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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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爸媽爲弟弟妹妹補辦升學宴。

只因高考後的暑假，他們一家四口去國外旅行了兩個月。

沒人記得叫上我。

更沒人記得，弟弟妹妹連跳兩級，我們是一起高考的。

餐廳的橫幅鮮豔刺目。

“恭祝姜建國、嚴美玲愛子愛女考上985大學！”

而我，是姜浸朝、姜若涵名字後面的那個“等”字。

和省略號一個意思，都是可以被省略掉的。

就連親朋們的紅包，都只有弟弟妹妹的份。

我唯一收到的那個紅包，是忘了寫名字。

我捏着那個紅包看了很久。

“誒誒，你幹甚麼呢？”

媽媽快步走來。

盯着我手裏的紅包，眼底除了狐疑，還有不知是否要拆穿我的猶豫。

唯獨沒有一絲，母親對孩子天然的信任。

“行了，你在這裏清點紅包也辛苦了，這個紅包你就拿着吧。”

“媽，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想要錢就直說嘛，何必這樣？你這孩子，從小就擰巴。”

媽媽沒有把話說透，疲憊的態度卻像是尖刺。

更沒給我機會辯解她眼神裏的“誰知道你還偷偷藏了多少錢？”

弟弟走過來，身後跟着幾個同學。

媽媽臉上的嫌棄瞬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熱切的笑容。

“你們來啦？歡迎歡迎。”

路過時，姜浸朝看向禮金臺。

視線卻像掠過空氣一樣掠過我。

同學好奇地問他：“那個女生是誰啊？怪眼熟的。”

“是你家的保姆嗎？”

姜浸朝一聲淡漠的“嗯”，在我耳邊炸響。

從小到大，媽媽總是讓我給弟弟妹妹帶東西。

下雨天帶傘，頂着烈日送飯。

重重的雨傘和飯盒壓在書包裏，連腳步也變得沉重。

可媽媽從來不記得算上我的份。

我像一捧稀薄的空氣，沒有人那麼需要我，也沒人能意識到我的存在。

所有的陽光，都只是穿過我，照在別人身上。

飯桌上，爸爸笑容滿面給弟弟送上限量款球鞋。

弟弟拍桌子：“哇老爸，我要愛死你了，真夠意思！”

媽媽矇住妹妹雙眼，爲她戴上奢牌項鍊。

妹妹紅了雙眼：“嗚嗚嗚，謝謝媽媽，我愛你媽媽。”

我縮在角落，沒說話。

媽媽遞給我一個髮夾。

我一愣。

像快渴死的人，舔到冰塊上那點霧氣。

我眼眶一燙。

“謝謝媽媽！”

她擺擺手：“謝甚麼。你不是快過生日了嗎？提前給你的生日禮物。”

其實我的生日早就過了。

媽媽卻不記得。

每年生日，爸媽都會爲龍鳳胎弟弟妹妹準備一桌子美食和兩個大蛋糕。

卻從沒人記得我的。

“行了，愣着幹甚麼？趕緊喫飯吧。”

媽媽扭過頭，發現妹妹的頭髮垂進了碟子裏。

她順手拿走我的髮夾，戴在了妹妹頭上。

媽媽嘆了口氣。

“反正你剛纔也拿了那麼多紅包，這個髮夾，就先讓給妹妹吧。”

“知道了。”

淚水將眼前的光線分割成碎片。

垂下頭，眼淚滾下來的瞬間。

我回復了導師的消息，填好留學交換生申請表。

然後買了最近的機票。

手頭緊巴巴的錢，只夠機票和一個月的生活。

後面的日子，還沒有着落。

但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還有一天，我就能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