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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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媽媽把二十塊錢拍在桌上。

“我們帶清夏去買上大學的東西，你在家打掃衛生。”

“再去市場買點魚蝦肉蛋，中午做了。”

我盯着那張皺巴巴的二十塊，飛快算了一遍。

“這些不夠吧。”

媽媽拎起包。

“你不會自己想辦法？買個菜還要我教？”

門關上後，屋裏一下安靜下來。

我洗碗、拖地，幹了兩個小時。

快到中午，我去了菜市場。

魚蝦肉蛋裝進袋子時，攤主報數：“一百三十六。”

我從零錢包裏抽錢，手指在那幾張錢上停了很久。

那是我一點點省出來的。

我經常不喫早飯，中午就兩個饅頭，晚上餓得胃疼就灌水。

我原本想多攢點錢，給自己多留一條路。

中午，他們回來了。

門一開，客廳立刻熱鬧起來。

妹妹抱着購物袋，笑得眼睛彎彎。

弟弟踩着新球鞋走了兩圈。

我站在廚房門口，手裏還拿着鍋鏟。

我也想要一份。

哪怕只是順手帶回來的小東西，哪怕只是一句“給你的”。

可沒有。

媽媽只皺眉看向廚房。

“飯怎麼還沒好？我們逛了一上午，早就餓了。”

我把喉嚨裏的酸澀嚥下去：“快了。”

飯做到一半，妹妹哭着跑出來。

“媽，我項鍊盒是空的。”

項鍊平時就在她房間。

媽媽立刻衝到我面前，聲音尖得發抖。

“今天上午就你一個人在家！你妹妹房間也是你打掃的，不是你還能是誰？”

我耳朵嗡了一聲。

“我沒拿。”

“沒拿？”媽媽冷笑，“那項鍊還能自己長腿跑了？”

爸爸拉開我的書包，弟弟堵在門口。

媽媽翻着我的口袋，准考證掉在地上，被她一腳踩住。

我整個人止不住地發抖，眼淚不聽使喚地往下掉。

“我沒有......真的不是我......”

“沒拿你抖甚麼？”

她一巴掌扇過來，我嘴裏立刻泛起鐵鏽味。

我蹲下去撿准考證，手指抖得夾不住那張紙。

“真的不是我。”

她冷笑着，抬腳踹在我膝彎上。

我膝蓋重重磕在地磚上，疼得眼前發白。

菜場小票被她甩到我面前。

“你平時不是說沒錢？現在倒有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着我。

“清瀾，你手腳乾不乾淨，自己心裏清楚。”

晚上，家族羣裏多了一條消息。

媽媽說：“孩子大了，東西和錢都要收好。”

親戚們來勸我：“清瀾，拿了就還，別傷你爸媽的心。”

奶奶電話打來時，我差點沒拿穩手機。

她只問：“清瀾，你拿了嗎？”

我鼻子酸到發疼。

“奶奶，我沒有。”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

“奶奶信你。”

眼淚控制不住的往下流，燙得我手背發麻。

第二天，奶奶拄着柺杖來了，塞給我一箇舊布包，裏面是幾張現金和一袋熱包子。

“自己喫，別總餓着。”

我剛把布包放進抽屜，媽媽推門進來，看見錢，臉色變了。

“人贓並獲，你還說沒偷？”

奶奶氣得柺杖直抖：“那是我剛給她的！”

媽媽眼圈發紅：“她偷妹妹項鍊，你還替她遮掩。”

“再放縱她，她連S人都敢幹。”

奶奶胸口急促起伏，手指顫抖的指着我媽，臉色蒼白。

救護車來的時候，全家都在罵我。

爸爸咬着牙：“你滿意了？非要把你奶奶氣進醫院？”

妹妹哭着說：“姐，項鍊就當送給你了，你別再鬧了。”

我站在醫院走廊裏，臉上那一巴掌還在發燙。

掌心卻冷得一點知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