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沒甚麼。”

我彎腰換鞋，拎起放在門口的行李箱。

那是我昨天收拾好的，原本打算婚禮當天搬去新房。

“你去哪兒？”

“回我媽那裏住幾天。”

他點點頭，絲毫沒有察覺異樣。

因爲在他的記憶裏，上輩子的沈鹿，也是說着“回媽媽那裏住幾天”，然後默默等他辦完婚禮來接自己。

他篤定我會等。

就像太陽篤定明天還會升起來一樣理所當然。

我拉着行李箱走出門，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已經轉身繼續換喜帖了。

嘴裏還在打電話，跟婚慶公司確認明天流程。

“對，新娘換人了，接親地點變動......最新地址我發你......”

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走廊裏很安靜。

我站了很久。

電話響起。

對面聲音溫和。

“沈鹿。”

“程時予？”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我上次提的那件事，你想好了嗎？”

“想好了，我答應嫁給你。”

“那我明天來接你。”

掛斷電話，我拽緊行李箱的拉桿，指節泛白。

三次重生，三次被拋下。

顧燃，這一世，換我先走了。

“媽，我不嫁顧燃了。”

行李箱在門口還沒放穩，我開口說了這句話。

我媽正在廚房擇菜，聞聲手一頓，探出頭來看我。

“你說甚麼？”

“婚禮取消了。”

她放下手裏的芹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走過來仔細打量我的臉色。

沒有追問原因。

只是沉默了一會兒，說了句：“餓不餓，我給你下碗麪。”

我坐在餐桌前，看她忙前忙後。

一碗陽春麪端上來，臥着個荷包蛋，蔥花切得碎碎的，鋪滿了湯麪。

跟第一世一模一樣。

那一世，我被顧燃從婚房趕去次臥後，回家跟我媽哭訴。

她也是這樣，不問不勸，先給我下碗麪。

然後等我喫完了，才輕聲說了一句：“鹿鹿，媽養你不是爲了讓你受委屈的。”

那時候我沒聽進去。

我覺得顧燃只是一時糊塗，等江月的事情過去，他就會回到我身邊。

後來，我沒等到那一天。

“媽，面很好喫。”

“那就多喫點。”

她坐在對面，始終沒問我和顧燃之間發生了甚麼。

手機突然震了一下，是顧燃發來的微信。

“明天上午十點婚禮儀式，我讓婚慶公司把你的名字從所有物料上撤了。等江月那邊結束，我帶你重新補辦。”

後面還跟了一句：

“你做的那個沙畫請柬，我給江月看了，她很喜歡。能不能也幫她做一個？”

沙畫請柬。

是我花了整整兩週一幀一幀畫的。

用的是我和他從校服到婚紗的故事。

每一粒沙，都是我在深夜臺燈下一點點撒上去的。

他現在告訴我，他拿給了江月看。

江月很喜歡。

問我能不能再做一個。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第一世的我會委屈地哭一場，然後答應。

第二世的我會爭辯幾句，然後妥協。

這一世——

我把那條消息往上滑了滑，翻到他三小時前發的另一條。

“今天碰到程時予了，我請他務必陪你參加明天上午婚禮。我想讓江月安心辦完婚禮，讓她知道你是心甘情願讓出來的。”

程時予是我的合作客戶，也是這一世我決定要嫁的人。

顧燃甚至不知道這個人對我意味着甚麼。

他只是理所當然地安排我的一切。

因爲在他的重生劇本里，沈鹿永遠乖乖待在原地。

不會走，不會反抗，不會愛上別人。

我退出聊天頁面，沒有回覆。

第二天一早，我媽出門買菜，顧燃的第二條消息到了。

“今天天氣不錯，江月說想用你定的婚紗攝影套餐拍一組婚紗照，你沒意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