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裝修老房子時，母親發了張戶型圖，偏偏沒有我的房間。

弟弟愛打遊戲，房間配備了三萬的電腦和顯示器。

妹妹愛打扮，昂貴又漂亮的裙子，多到塞不進衣櫃。

父親連夜找最好的工匠師傅，爲她設計了衣帽間。

而我捧着自己爲數不多的東西，像個外人站在角落。

“你天天住宿也回不了幾次家，就別浪費空間了。”

“陽臺通風好，你鋪個地毯，將就一下。”

說着，母親指了指積滿雨水的陽臺，像對待寵物一樣斜眼看着我。

我沒吵沒鬧，只是安靜地點點頭。

這種區別對待，我承受了十八年。

十六歲那年，我以“母親”爲題寫作，獲得了全市作文一等獎。

母親看都沒看一眼，隨手把獎狀揉成團，扔進垃圾桶。

指責我故意炫耀，讓本就成績不好的弟弟更受打擊。

十七歲那年，我獲得奧賽第十名，被清北邀請保送。

母親卻因妹妹膽小，需要我和她同一個大學照顧，便毫不猶豫替我拒絕。

所以這次的公派留學，我沒有告訴任何一個人。

資料已經上交，審批也已經通過。

既然這個家融不下我，那我就去到更寬廣的世界，活出自己的精彩。

......

“姐，你回來了？”

宋緒剛上完鋼琴課，眼睛亮亮看着我。

外面下着大雨，她卻絲毫沒受波及。

精緻到每根頭髮絲都帶着恰到好處的卷度。

身上昂貴的白紗裙，更是襯托得她像被人精心呵護的玫瑰。

父親跟在她身後，手裏提着宋緒最愛的草莓蛋糕，和宋津行最愛的漢堡炸雞。

“喲，心梨回來了。”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應付式說了句。

便沒了。

“緒緒，你淋到沒，外面雨可大了。”

母親撞過我的肩膀，急切地將毛巾披在宋緒身上。

“你快去洗個熱水澡，媽給你煮暖身茶。”

聞言，宋緒點了點頭，視線卻一直落在我身上。

她看到了我被雨打溼，一縷一縷的頭髮。

看到了溼透的衣服緊貼着我的後背。

可沒有一個人關心，一個人在乎。

也沒人記得三個小時前，我在家庭羣發的那句。

“我放學了，雨很大，我沒有傘，你們可以來接我嗎？”

石子投入水中，都可以聽見幾聲響。

可我的話在這個家裏，引起不了絲毫反應。

“姐，要不你先去洗…”

宋緒眼裏閃過不明的情緒，糾結許久後，還是沒忍住開口。

可話沒說完，宋津行就突然從房間裏跑出來，大叫着舉起手中的東西。

“啊啊啊啊，我最喜歡的鍵盤和鼠標！”

“這兩款現在沒三四萬都下不來呢！”

母親笑了，用手戳了戳他的頭。

“瞧你這點出息。”

“我和你爸看到你寫的生日願望清單了。”

“只要你喜歡，多貴爸媽都給你買。”

宋津行笑着撲進母親懷裏，完成沉浸在愛裏。

我低下頭，自嘲般勾了勾嘴角。

每年生日前，我們都會寫下各自的心願。

弟弟想要三萬多鍵盤和鼠標，爸媽實現了。

妹妹想要奢侈品牌的連衣裙，一條就兩萬，爸媽給她買了十條。

而我只是想要一隻貓，一個能陪着我，看得見我的存在。

爸媽卻以髒臭的理由拒絕，隨手扔給我一個貓的玩偶。

還附上一句“差不多行了”。

我沒有繼續留在原地，看他們母子情深的戲碼。

而是拿起掃把，開始打掃陽臺。

宋津行瞥了我一眼，無所顧忌問道。

“媽，姐回來睡哪啊？”

“我們都沒有留她的房間。”

“陽臺唄，反正她住了一兩天就走了，省得浪費。”

媽媽摸了摸他的頭，語氣無所謂的像在談論天氣。

宋緒正想說甚麼，母親就推着她去了浴室，話語輕蔑。

“別理無關緊要的人了，咱們先去洗熱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