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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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臺很髒,不僅有雨水,還堆滿了拆完的快遞紙殼。
我花了三個小時打掃,纔有能躺的地方。
弄完時,母親已經做好飯,喊宋緒和宋津行去喫。
我剛進客廳,就被母親大聲吼停腳步。
“等一下。”
“你剛弄完陽臺,渾身都是細菌和灰塵。”
“要是緒緒和津行被你弄生病怎麼辦?”
話落,她捂着鼻,一臉嫌棄地看着我。
我不由收緊手,抿着脣去了浴室。
等我洗完澡出來時,桌上的菜已經空了。
宋津行喫得直打飽嗝,嘴邊還有油漬。
母親卻開心地笑了,誇他能喫是福。
我轉身在架子上拿了碗泡麪,接熱水泡。
等待的間隙,手機響了。
是班主任的信息。
“心梨,常青藤大學開展了夏令營,想邀請你提前過去。”
“時間比較趕,就在三天後,你願意嗎?”
我幾乎沒有猶豫,瞬間敲下幾個字。
“願意。”
原本三個月才能離開這個地方,現在三天就可以了。
我當然願意。
“姐,你在給誰發信息呢?”
宋緒端着一小盤雞肉,輕輕走到我身邊。
“這是我偷偷給你留的。”
她臉上露出天真的笑。
在這個家,她是唯一一個會給我釋放愛意的人。
哪怕微不足道,卻也在許多痛苦的夜晚,支撐我走過了很多路。
“謝謝。”
“是朋友的信息。”
聞言,父親笑了,手裏還攥着沒喝完的半杯酒。
“心梨,要我說你也高三了,收收心吧。”
“你看你現在的成績都掉到多少名了,人隔壁家老王的兒子年紀前三十。”
“你呢,多讓我抬不起頭。”
我捏着盤子的手寸寸收緊,心也跟着跌落。
我年紀前十時,高興地拿着成績單回家,迎來的卻是母親的謾罵。
她指責我讓弟弟受打擊,說我驕傲虛榮。
於是我故意做錯題,想着到第四五十名,母親會開心一點。
可父親卻說我讓他抬不起頭。
見我沉默不說話,父親一副厭煩的模樣看向我。
“說你幾句你還不樂意了?”
“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嗎,你要是這點話都承受不住,出了社會能幹甚麼?”
這是他最常用來打壓我的話。
在這個家,沒人記得我曾因奧賽被邀請保送。
沒人記得我爲了家人,犧牲了多少往外走的機會。
“好了,別說了。”
母親拉了拉父親,示意他不要繼續說下去。
父親摔了杯子,起身回房。
弟弟看了我一眼,像是無法理解。
“姐,你這成績都要比我差了,你咋了啊?”
“就沒考好。”
我聲音很輕,看不出情緒。
說完,我端着泡麪,獨自去到陽臺。
夜晚吹起了風,撲在臉上涼涼的。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我同樣站在陽臺,是因爲被母親懲罰。
那時的我只有十二歲。
爲了給母親買生日蛋糕,做了一整年的家務攢錢。
可當我小心翼翼捧着蛋糕回家時,宋津行撲過來就要搶,說他想喫。
我眼疾手快往後躲,他卻因爲撲空,重重摔在地上。
母親趕過來的瞬間,往我臉上甩了一巴掌,然後把我關在陽臺。
任由我如何哭着求情,哭着解釋,她都不爲所動。
最後那塊蛋糕被母親丟進垃圾桶裏。
而她也爲了安慰弟弟,給他買了三千塊的積木。
我呢?
只有一個痛苦的回憶,和不願面對的傷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