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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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着最中間那張市級三好學生的獎狀。

發獎那天，媽媽破天荒地買了一隻燒雞，摸着我的頭誇我。

她說：“晚意，你是我最大的驕傲。”

那一刻，我真以爲自己的努力換來了偏愛。

卻沒想到，那只是爲了讓我心甘情願給弟妹補課的鋪墊。

我扯下那張獎狀，扔進廢紙簍。

胸口的悶痛感再次襲來，呼吸變得急促，抹S進度又進了一步。

我轉身拉開門，打算去把兼職的工資結清。

剛走到客廳邊緣，就被一陣刺耳的喧鬧聲擋住了去路。

大伯正舉着酒杯，大聲和幾個男親戚划拳。

酒杯重重磕在桌上，大伯指着我房間的方向嗤笑。

“女孩子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還不是給別人家養的？”

“你看晚意，成天悶着頭讀書，將來也就是個換彩禮的命。”

“還是老蘇家會打算，把名額給小女兒，將來好幫襯兒子，這纔是正經事。”

他們嚼着花生米，幾句話就斷定了我的一生。

那些油膩的笑聲鑽進耳朵。

我眼前一陣發黑，想起了六歲那年被生父按在水缸裏差點淹死的場景。

冰冷的水灌進肺裏，周圍也是這樣一羣看熱鬧的親戚。

沒有一個人上來拉一把。

是媽媽舉着菜刀衝出來，趕走了那個男人，把我從水缸裏撈出來。

從那天起，我發誓要把這條命還給她。

不管她怎麼偏心，我都沒想過離開。

可現在聽着大廳裏的附和聲，我捂着劇痛的胸口。

這條命，馬上就要還清了。

周圍的話再難聽，也掀不起我心裏的波瀾。

大伯打了個酒嗝，轉頭看見了我。

媽媽端着一盤剛切好的蛋糕走出來，正好對上我的視線。

她手一抖，蛋糕險些掉在地上。

眼神躲閃了兩下。

她很快擠出一個笑，把盤子往身後藏了藏。

“大人喝多了胡說，你別往心裏去。”

“嗯，沒往心裏去。”

我繞過她往大門走。

她一把拽住我的手腕，用力極大：

“你去哪？馬上要切大蛋糕了，坐下喫完再走。”

弟弟從沙發上跳起來，指着最大的那塊草莓蛋糕大叫。

“媽！我要喫最大的！”

媽媽立刻鬆開我的手，快步走過去護住那塊蛋糕。

她回頭，皺着眉頭看了我一眼。

我看着弟弟嘴角沒擦乾淨的奶油，面無表情地轉身。

“我不喫，你們自己喫。”

媽媽不耐煩地點頭，擺了擺手：

“那你趕緊回屋，別在客人面前拉着個臉。”

說完，她轉頭去喂弟弟喫草莓。

我關上房門，喉嚨裏泛起濃重的鐵鏽味。

低頭乾嘔了一聲，咳出一灘暗紅的血，抹S系統已經侵蝕了內臟。

我抽出一張紙巾擦乾嘴角。

從抽屜裏翻出那張填好的助學貸款申請表。

然後，乾脆利落地將它撕成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