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2

“快！推三號搶救室！通知骨科值班醫生！”

擔架輪子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急診科的燈光白得晃眼。

骨科主任張醫生衝進來，剪開了我沾滿血污的褲子。

嚴重錯位的脛骨直接刺破了皮膚，骨茬暴露在空氣中。

幾個年輕護士倒吸了一口涼氣。

“傷得太重了，立刻安排綠色通道，準備全麻手術切開復位！”

張醫生轉身就要去開單子。

“我不全麻！”我一把攥住牀沿的鐵欄杆，手背上青筋暴起。

張醫生猛地回頭，像看瘋子一樣看着我。

“你開甚麼玩笑？這種程度的開放性骨折，不全麻你怎麼受得了？這個沒得商量，必須要全麻。”

“我說不全麻，我自己的事自己說了算。”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

“局部麻醉，現在就給我做手法復位和清創。”

全麻會讓我失去意識至少四個小時。

這四個小時裏，陳建國和蘇婉有足夠的時間僞造現場，把髒水全潑到我頭上。

我必須保持絕對的清醒，這樣才能揭露他們的醜惡嘴臉。

“胡鬧！疼休克了誰負責？”

“出了事我自己負責，立刻動手！”

張醫生咬了咬牙，妥協了。“準備局麻，拿克氏針來！”

粗長的鋼針穿透皮肉和骨血，局麻根本壓不住那種骨頭被生生掰正的劇痛。

我冷汗狂飆，牙齒把下脣咬得血肉模糊，也沒吭一聲。

我只是死死盯着牆上的鐘，秒針一格一格地跳動。

八點五十八分。

八點五十九分。

九點整。

時間到了，那個大人物，現在應該已經死在了蘇婉瞎指揮引發的二次坍塌裏。

裝在隔離袋裏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屏幕上不斷彈出陳建國的短信。

【林初！你死哪去了？】

【隧道二次坍塌了！人沒救出來！】

【你作爲總指揮臨陣脫逃，你要負全責！】

我看着那些短信，沒有回覆，一臉冷笑。

我要讓他誤以爲，我已經在現場忙着指揮，根本沒空看手機。

讓他盡情地表演，盡情地僞造證據。

就在這時，那個滿頭白髮、形容枯槁的“我”，再次浮現在虛空中。

只有我能看見她。

她看着我打滿石膏的斷腿，滿臉淚水。

“你做到了......你真的撞了......”

她顫抖着舉起那隻齊根斬斷的右手。

“十八年前，我被陳建國騙去現場，簽了那份字。”

“大人物死了，霍家發了瘋一樣報復我。”

“陳建國把所有的責任都算在我頭上，蘇婉在法庭上作僞證，說是我強行要求爆破。”

她的聲音淒厲得像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我的右手被霍家找人砍斷。”

“爸爸爲了給我討公道，被他們找水軍網暴，逼得從工程局頂樓跳了下去。”

“媽媽看到我爸的屍體，心臟病發作，死在了急診室門口。”

“林初，因爲你的選擇，阻止這一切發生還來得及，謝謝你救了自己，也救了爸爸媽媽！”

聽着未來的控訴，極度的悲傷在瞬間轉化成了滔天的S意。

“你放心。這一次，我絕不會重蹈覆轍。”

“我要讓他們，把欠我們的命，一筆一筆還回來。”

手術結束，張醫生長出了一口氣。

“你是真的無法讓人理解，慶幸骨折固定好了，你現在需要住院觀察。”

我撐着牀板坐起來，臉色慘白。

“不，給我開輪椅。我要去事故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