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葉明月體弱多病？

是啊，每次我看賬本看到深夜，她體弱多病地在花園裏撲蝶。

每次我爲了葉府的生意在外面跟那些老狐狸周旋，她體弱多病地在顧雲錚面前吟詩作對。

“兩情相悅？”

我轉頭看向顧雲錚，那個我曾以爲會相伴一生的男人。

他避開了我的目光，俊朗的臉上閃過一絲心虛，但很快又被理直氣壯取代：

“明霜，你太重規矩，成日裏只知道算賬、管家，毫無情趣可言。明月不一樣，她天真爛漫，像一朵需要人呵護的嬌花。

我敬重你，所以我願意給你平妻的尊榮，但我的妻子，只能是明月。”

我怒極反笑，“尊榮？一個與人共侍一夫、永遠低人一頭的平妻，你管這叫尊榮？”

“姐姐，對不起......”

葉明月從顧雲錚懷裏探出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捂着胸口喘息着，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愛上雲錚哥哥......我這就去死，成全你們......”

說着，她作勢就要往柱子上撞，顧雲錚心疼得一把將她死死抱住，衝我怒吼：

“葉明霜！你這毒婦！你非要逼死你妹妹才甘心嗎？葉家怎麼養出你這麼個善妒不孝的東西！”

全族的長輩也紛紛開始指責我。

“是啊，大丫頭，做人不能太絕了。”

“明月身子弱，你讓讓她怎麼了？”

“平妻也是妻，侯府又沒委屈你，你繼續管着中饋，這不是挺好嗎？”

好一招道德綁架，好一個敲骨吸髓的算計！

他們不是想讓我嫁過去，他們是想要一個免費的、能繼續爲兩府做牛做馬的大管家！

葉明月負責風花雪月，我負責賺錢養家！

我娘走過來，拉住我的袖子，語氣軟了下來，卻句句誅心：

“霜兒，就當娘求你了。還有，你那件百鳥朝鳳的嫁衣，尺寸剛好和明月差不多。明月身子弱，受不住繡娘量體的折騰，那嫁衣......你就送給她穿吧。”

我緩緩地抽回自己的袖子，看着眼前這羣面目可憎的“至親”。

這就是我的父母，這就是我全心全意付出了五年的未婚夫。

五年裏，我用自己的嫁妝貼補葉家的虧空，幫顧雲錚打點官場的上下關係，生生將一個破落的侯府和強弩之末的葉家撐了起來。

到頭來，我成了一個毫無情趣的老媽子，成了一個冷血自私的毒婦。

心底最後一絲溫度，在這個寒夜裏徹底涼透。

“讓我做平妻？”

我輕笑出聲，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眼淚都笑了出來。

我猛地拔下頭上的金簪，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一把扯過自己及笄時母親親自爲我梳起的長髮，用簪子尖銳的邊緣，狠狠一劃。

一截烏黑的長髮飄落在地。

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斷髮，在如今意味着決裂。

“你......你這個大逆不道的*障！你要幹甚麼！”

我爹氣得渾身發抖，指着我大罵。

我沒有理會他，轉身走到丫鬟半夏捧着的托盤前，那上面放着我熬了三年心血繡成的百鳥朝鳳嫁衣。

我抽出半夏腰間防身用的匕首，當着顧雲錚和葉明月的面，將那件華美無雙的嫁衣從中間硬生生劈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