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一覺醒來，我成了全網唾罵的“黑心資本家”。

只因我在公司推行“錯峯休假制”，00後員工就發文控訴我剝奪五一假期，讓勞動局上門調查。

但真實情況是，員工可以在法定節假日前後錯峯休假，假期時長比正常放假多出一倍。

看着人社部門通知的整改文件，我冷笑一聲，反手就把新規發到全員工作羣：

“應部分員工訴求，全公司統一執行法定節假日休假安排，取消錯峯，五一假期後全員到崗。”

下一秒，羣消息直接刷到99+！

1.

我開科技公司五年，旗下有八十多名員工，以研發工程師、算法專家和技術支持爲核心團隊，還有幾位需要兼顧家庭的資深技術骨幹和項目主管。

半年前，爲解決五一、國慶等長假出行擁堵、員工想多陪家人或錯峯旅行的問題，我推出了彈性錯峯休假制。

尤其針對技術團隊工作特點，優化了錯峯規則，方便大家合理安排。

規則明確，可在五一等法定節假日前一週或後一週，自主申請連續休假，總時長比統一放假多7天，需提前一週報備，確保代碼、文檔和項目工作交接到位。

選擇五一休假的，額外獎勵3天帶薪福利假。

有孩子的技術主管、想錯峯出遊的年輕工程師、厭煩人擠人的算法研究員，全都拍手叫好。

“沈總，你也太懂我們了！五一高速堵得要死，錯峯休假既能陪孩子，又能好好放鬆。”

“終於不用跟全國人民搶票了，錯峯機票酒店便宜一半，還能安安心心玩。”

“我爸媽年紀大，就想去人少的時候旅遊，這下終於能陪他們好好逛一圈了。”

“項目趕完就能錯峯休，回來寫代碼更有勁兒了。”

我本身也討厭節假日扎堆。

只要大家能安排好工作，回來狀態好，公司項目推進順利、業績穩步提升，員工與公司雙贏纔是真的好。

制度推行小半年，大部分員工休假歸來精氣神十足，工作效率大幅提升。

可就在今年五一假期前一週，剛入職三個月的00後新人專員唐穗，半夜發了條抖音。

視頻裏是公司五一期間的系統排期表，文案直接引爆情緒：

“甚麼彈性錯峯，根本就是公司剝奪法定假日的陰謀！說白了就是不想讓你休五一，逼你淡季幹活，旺季加班，黑心資本家實錘！”

她還攛掇同部門有一定資歷的工程師孟曉一起發視頻“作證”，兩條視頻精準踩中“00後整頓職場”、“打工人守護五一假期”的流量密碼。

天剛亮就把我和公司罵上了全國熱搜第一，連帶公司名稱和我的個人信息都被扒了出來。

凌晨四點十分，技術總監林薇的電話緊急打來：

“沈總！抖音和微博相關話題已經爆了！#00後曝光公司剝奪五一假期# 穩居熱搜前二。”

唐穗的視頻已經被一千萬粉的頭部職場博主‘打工人觀察站’轉發評論，配文說

【有些公司花樣真多，彈性休假本質就是取消你的黃金週，壓榨員工剩餘價值】。我點開熱搜，評論區已經炸了，幾萬條留言全是指責、謾罵，還有人直接舉報到了人社部門，說我們公司違規剝奪員工法定假期。

相關話題持續發酵，網友紛紛留言舉報、投訴。

林薇氣得語無倫次：“沈總，唐穗還發了內部系統排期表，還有你上個月讓她協調五一期間工作的聊天記錄。她斷章取義成‘不準休五一’了！”

“你原本說‘五一假期前後都可以協調’，她全截掉了，只留了五一期間這個工作要到位’。”

我沉默片刻，壓下心裏的火氣，問：

“她這個月的休假申請和出勤記錄調出來了嗎？還有孟曉的，一起調出來。”

林薇壓低聲音：

“調出來了，唐穗根本沒提前報備錯峯休假，上週偷偷多休了三天，怕被扣分、扣獎金，才拍視頻倒打一耙，想靠輿論逼公司放過她。”

“孟曉也是，她之前自己選了五一後一週錯峯休假，還申請了額外的福利假，現在看五一假期熱門，想改成五一期間休，我沒批，想逼公司鬆口。”

第二天我剛到公司，前臺就慌慌張張來報：

“沈總，唐穗和孟曉在公司樓下開直播，說要實名舉報公司違法取消五一假期，還說公司長期壓榨員工，直播間人數已經破萬了。”

“讓林薇通知技術部，斷了她們的公司內網權限，暫時限制她們的工作賬號，別影響其他員工正常工作。”

我話音剛落，林薇又匆匆進來：“沈總，人社部門也發通知了，說接到大量舉報，今天上午九點會上門覈查，讓我們準備好相關材料。”

與此同時，公司資深技術銷售主管張曼妮發來微信，語氣看似“關切”，實則別有用心：

“沈總，現在網上輿論這麼大，需要我發聲澄清嗎？”

緊接着，她帶出來的技術銷售助理周蕊也發微信：“沈總，幾個重要客戶都來問項目對接的事，要不讓曼妮姐去跟客戶解釋下？”

我皺了皺眉，心裏門兒清。

張曼妮籤進來五年，是公司的老員工，卻最擅長投機取巧，把自己的技術方案任務推給助理，自己坐享其成。

周蕊去年生病，我特批她預支半年工資、靈活休假，她當時哭着說會記公司一輩子好，以後一定好好工作。

兩人這時候跳出來，擺明了想趁亂談條件。

果然，沒等我們回應，公司又上了新熱搜#員工力挺守護五一假期#。

張曼妮發了長文，配了自己的工作證和所謂的“員工聊天記錄”：

“五年老員工說句實話，公司制度再好，動了員工的法定五一假期就是理虧。打工人的黃金週，不該被‘彈性’掉，不該被資本綁架。”

周蕊也跟着發文：“去年我遇到困難，沈總幫我我一直感激，但假期是打工人的底線。”

兩篇內容都帶了#抵制公司變相取消五一# #打工人的底線不能破# 的標籤。

“沈總，要處理她們的工作賬號嗎？”林薇問。

“先不動。”我看向窗外，樓下唐穗和孟曉還在直播喊着

“保衛打工人五一假期！”

“抵制黑心公司！”，記者的鏡頭對着她們，場面鬧得沸沸揚揚。

“調查員九點到，相關材料都備好了，讓熱度再飛一會兒。”

這時，正在對接的國際智能硬件合作方發來消息：

“沈總，貴司此事的處理結果，將直接影響我們後續的合作決策。”

2.

上午九點，林薇帶着人社局工作人員走進辦公室，領頭的督察員老鄭手裏拿着一摞舉報截圖和投訴記錄：

“沈總，近期我們接到大量舉報，反映貴公司變相取消法定五一假期，這些是網上的材料和四名員工的書面發聲，你先看看。”

四名？

正是唐穗、孟曉、張曼妮、周蕊。

我把準備好的文件袋推過去，語氣平靜：

“辛苦你們跑一趟。這是公司過去半年的休假記錄、考勤與薪資流水，還有五一期間的項目排期，符合國家相關規定，沒有任何違規操作。”

工作人員仔細查查看，指着唐穗的記錄問：

“這個唐穗，違規多休三天？還有孟曉，私自調整錯峯休假時間，未按要求完成工作交接，對嗎？”

“對，我們的錯峯休假制明確要求，員工需提前一週報備，並且確保工作交接到位，所有人簽約時都簽過知情同意書，員工手冊裏也有明確說明。”

我耐心解釋道，“她們指控公司不準休五一，完全是造謠。公司從未禁止任何人在五一法定假期休息，只是提供了更靈活的選擇。”

老鄭又問起聊天記錄斷章取義的事，我點開手機裏的完整聊天錄屏，遞給他：

“完整的聊天記錄都在這裏，她截圖時只保留了半句，故意誤導網友和你們。”

這時，手機震動起來——公司的老員工、技術骨幹們自發在微博、抖音發澄清帖，還附上了公司錯峯休假制的完整規則，很快壓下了部分造謠熱搜。

二十多分鐘後，那個轉發謠言的千萬粉職場博主被網友扒出多次收錢抹黑企業、虛假髮聲，光速掉粉三十萬。

老鄭臨走前對我們說：“雖然你們沒違規，但最好還是改一下制度，以免落人口舌。”

林薇問我：“沈總，那我們要改嗎？”

我放下手機，對林薇說：“改，當然要改。”

林薇一愣，滿臉不解：“沈總？真改？這制度這麼好，改了太可惜了。”

“既然有人想要‘統一’的法定假期，那就給她們‘統一’。”

我敲下新規，一字一句覈對後，發進全員工作羣：

“應部分員工訴求及人社部門指導意見，即日起取消彈性錯峯休假制，全員執行國家法定節假日安排。”

“另，因近期輿情引發工作積壓，爲確保五一後核心項目順利落地，五一放假後全員正常到崗上班。”

羣裏死寂三十秒後，瞬間爆炸：

“甚麼？五一後立馬上班？我都訂好錯峯旅遊的機票酒店了！”

“舉報的人是不是有病！自己想休別拉着我們所有人陪葬啊！”

“我已經定好了要陪孩子去外地看病，這可怎麼辦啊”

我直接關掉羣聊，沒理會這些抱怨，辦公室門很快被敲響，張曼妮堆着假笑進來：“沈總，五一休假後全員上班？”

“現在網上輿論還沒完全平息。而且員工們怨氣都很大，不利於後續工作推進。”

“怎麼改？改完你好再發長文說公司管理混亂、不顧員工感受？”

我看着她，語氣冰冷：“現在統一假期了，之前你抱怨的‘彈性休假剝奪五一’的問題沒了，不該高興嗎？”

張曼妮的笑容瞬間僵住，支支吾吾說不出話。

這時，周蕊探頭進來，小聲幫腔：

“沈總，曼妮姐也是爲公司着想，要不五一之後安排部分人值班，其他人錯峯休假？”

“明天開始，不再有錯峯休假，多餘的假期都不會有了，考勤嚴格執行，誰也不例外，包括你倆。”

我走出辦公室，餘光看到張曼妮臉色鐵青，眼神裏滿是不滿和不甘。

3.

“統一坐班”的第一天，公司一片低氣壓。

錯過錯峯優惠機票、不得不退訂旅遊行程的員工滿臉肉痛。

習慣了錯峯休假、能靈活安排工作和生活的員工，對着電腦發呆，工作效率大幅下降。

唐穗踩着點進來，妝容精緻，看到我還故意挑了挑眉，一臉“你奈我何”的挑釁神情，彷彿自己是“整頓職場的英雄”。

“唐穗，來我辦公室一趟。”

我對着她的方向喊了一聲。

她晃悠着走進辦公室，門都沒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把包往沙發上一扔。

“你違規多休三天，未按規定報備，還造謠公司剝奪五一假期，拉孟曉一起發視頻、開直播，誤導網友和媒體，對吧？”

我開門見山，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我造甚麼謠了？”

她梗着脖子，一臉不服氣。

“公司是不是不讓休五一？是不是讓你協調五一期間的工作？我說錯了嗎？你們就是黑心資本家，想逼我們五一加班！”

她歪着頭，強詞奪理，“你是老闆，你提五一要推進工作，我敢說不嗎？活不還得我幹？我只是說出了所有打工人的心聲而已！”

“誰教你這些話術的？那個千萬粉職場博主，你認識？”

我盯着她的眼睛，試圖看出破綻。

她嘴硬道：“要人教？事實就是這樣！網友轉發關我甚麼事？我只是分享自己的真實經歷而已！”

我沒再追問，知道她現在不會說實話，揮手讓她走。

她走到門口，轉頭放話：

“沈總，你別想報復我，現在全網都站我這邊，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就是打擊報復打工人，輿論能淹死你！”

她剛走，林薇就急急忙忙衝進來：

“沈總，你快看工作羣！唐穗瘋了！”

我打開工作羣，只見唐穗陰陽怪氣地發了一條消息：

“大家別怨嘛，要不是有人較真五一休假制度，公司也不會改回統一休假對吧？”

有員工忍不住懟她：

“你自己違規害全公司陪你，還有理了？”

她立馬回懟：“我也是爲大家的權益發聲啊。”

我嗤笑一聲，扣下手機。

林薇急道：“沈總，就這麼放過她？她太過分了，不僅造謠，還在羣裏拱火，弄得員工們怨氣更大了。”

“現在動她，正中下懷，她巴不得我們報復她，好繼續蹭流量、賣慘。”

我語氣平靜，心裏早已盤算好了後續。

“再等等，等她鬧夠了，我們再一起清算。”話音剛落，我收到集團總部傅明遠的郵件：

“沈總，集團將據此決定貴司年度資源配額及後續合作事宜。”

緊接着，國際智能硬件品牌周總打來電話，語氣嚴肅：

“沈總，輿情我方已密切關注，目前已有部分消費者因輿情抵制我們的產品，影響了產品銷量。”

“另外，有一個匿名賬號‘科技行業避雷君’發博暗指貴司壓榨員工引發了不小的爭議。我們的年度合作項目，需要等貴司輿情平息，再決定是否繼續推進。”

我後來查到，那個“科技行業避雷君”是張曼妮的小號，她竟然不惜損害公司利益，直接把兩千萬的季度核心訂單作沒了。

我向周總請求寬限一段時間，卻被周總拒絕：“抱歉，沈總。”

五一休假前一天，公司全樓準時斷電斷網，按照規定下班。

林薇又遞來手機：“沈總，張曼妮的小號又作妖了！”

那條動態寫着：“有些人啊，非要搞甚麼人性化的彈性休假，結果呢？真好笑。”下面還有幾個和張曼妮關係好的小員工在評論區附和，說公司決策失誤。

我笑了笑，對林薇說：“我笑她蠢，自己作沒了兩千萬的訂單，還以爲能摘乾淨自己，等着賠吧。”

4.

第三天，我召集全員開會，沒有多餘的鋪墊，直接宣佈兩條新規：

“通知大家兩件事。第一，從下週起，考勤與績效強綁定。連續兩週考勤異常，績效扣50%，項目分成改爲二八分成。”

“全勤滿三個月，維持五五分成。年度全勤，額外獎勵10%年終獎，還能優先獲得晉升機會。”

“第二——”我剛開口，張曼妮就突然打斷我，語氣帶着一絲不滿和試探：

“沈總，能不能緩衝一段時間？大家都還沒適應統一坐班和五一休假的安排，太嚴格了吧？”

“張曼妮，當初髮長文說彈性休假的是你，現在要緩衝，是想偷懶耍滑嗎？”

我語氣冰冷，直接戳破她的心思。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張曼妮身上，張曼妮的臉瞬間漲紅，支支吾吾地辯解：

“那時不一樣。”

“你活都丟給助理，自己享受錯峯休假，當然不一樣。現在統一坐班、嚴格考勤，你沒法偷懶了，就覺得規則嚴格了，是嗎？”

我打斷她，語氣裏滿是嘲諷。

我繼續說：

“第二，唐穗、孟曉造謠損害公司名譽，導致兩千萬核心訂單停滯，下週會向兩人發律師函，索賠全部損失。”

周蕊聽到這話，猛地抬頭，與張曼妮對視一眼，小聲說道：

“沈總，這太嚴重了吧？唐穗還小，剛入職沒多久，不懂事，孟曉也是一時糊塗，能不能再給她們一次機會？”

“周蕊，”我甩出一疊文件，放在她面前，“去年你住院，我特批你預支半年工資、允許你靈活休假，這些你都忘了？你髮長文說全公司員工敢怒不敢言，說公司壓榨員工。”

“現在把這些‘敢怒不敢言’的員工名字列出來，列不出，你的證據，我們已經掌握了，按競業協議，你需要賠償公司八十萬。”

周蕊低下頭，渾身顫抖，臉色慘白，再也說不出一句求情的話。

張曼妮試圖打圓場，語氣緩和了許多：

“沈總，大家都是同事，低頭不見抬頭見，沒必要把事情做得這麼絕，唐穗和孟曉知道錯了，讓她們道歉、賠償一部分損失就好了。”

“說說？”

我點開投屏，把她小號的後臺記錄、私接競品商單的合同、轉賬記錄，還有她造謠抹黑公司的所有證據，全投在大屏上。

“你收競品三萬黑錢，這也是說說？要我現在把你的身份掛在公司官微，讓行業內的人都看看，你這個‘五年老員工’的真面目嗎？”

張曼妮臉色慘白，雙腿一軟，癱坐在椅子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氣焰。

這時，唐穗突然舉着直播手機闖進來，鏡頭對準我，大聲喊道：

“大家快來看！黑心老闆要起訴我！還要威脅老員工！這就是資本的壓榨！我只是爲打工人發聲，他就要報復我！”

直播間裏已經有十萬人，彈幕全是罵我的話，還有人號召大家繼續抵制公司產品。我示意法務進來，把準備好的律師函甩到唐穗面前：

“這是給你的律師函，造謠的錄屏、轉賬記錄、考勤異常記錄，我們已經提交給平臺和網信辦，你現在的直播內容，我也已經錄屏。”

唐穗愣住了，臉上的囂張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慌亂。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突然響起，傅氏集團的郵件彈出，投屏還開着，所有人都能看到郵件內容：

“我方評估認爲，本次輿情暴露貴司重大管理漏洞。年度資源投放將視貴司未來三週表現決定，不排除終止合作，收回之前投放的三千萬啓動資金。”

會議室瞬間炸了，員工們議論紛紛，唐穗回過神，突然大笑起來：

“看見沒！你公司要完了！還敢告我？我幾十萬粉絲吐沫星子都能淹死你！你要是識相，就趕緊撤銷律師函，給我道歉，再給我漲薪！”

林薇氣得想搶她的手機，我攔住了她，對着唐穗笑了笑：

“你想鬧，我奉陪到底，鬧得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