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第二天早上。

我推開客房門的時候，客廳裏飄着皮蛋瘦肉粥的香味。

林婉穿着我的真絲睡衣，站在開放式廚房裏。

江嶼從背後虛虛地環着她，正在教她怎麼用那臺複雜的咖啡機。

陽光打在他們身上。

畫面真美。

美得讓人反胃。

聽到動靜，江嶼鬆開了手，轉過頭看我。

"醒了？婉婉熬了粥，過來一起喫。"

他的語氣很自然。

就好像昨晚把妻子趕到客房睡的人不是他一樣。

林婉端着碗轉過身，笑容甜美。

"宋小姐，我不知道你的口味，就隨便熬了一點，你嚐嚐合不合胃口。"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酒紅色的睡衣。

那是我上個月過生日，江嶼送給我的。

我一次都沒捨得穿。

"不用了。"我走到玄關，拿起包。

江嶼皺了皺眉。

"你又怎麼了？大清早的擺臉給誰看？婉婉好心給你做早餐。"

我回頭看着他。

"我不喫香菜。"

江嶼愣住了。

他看向桌上的那碗粥。

上面飄着綠油油的香菜末。

三年了，連合夥人都知道我對香菜過敏。

他不知道。

或者說，他根本沒放在心上。

林婉捂住嘴，一臉驚慌。

"啊......對不起對不起，阿嶼喜歡喫香菜，我就習慣性地放了，我不知道你過敏。"

習慣性。

這三個字用得真好。

"沒關係。"我拉開門。

江嶼大步走過來，拉住我的胳膊。

"你站住。"

他的力氣很大，捏得我骨頭生疼。

"宋知，你到底要鬧到甚麼時候？婉婉都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我低下頭，看着他抓着我的那隻手。

"放開。"

江嶼沒鬆手。

"今天公司有個高層會議，你這個行政總監必須到場。"

"我等下自己打車去。"

"坐我的車。"他語氣強硬。

林婉走過來，輕輕拉了拉他的衣服。

"阿嶼，要不我自己打車去公司吧，別因爲我......"

"你也要去公司？"我打斷了她的話。

林婉愣了一下，看向江嶼。

江嶼輕咳了一聲。

"婉婉剛回國，還沒有工作，我安排她進公司，先做你的副手。"

副手。

我笑了。

"行政總監的副手？"

"只是掛個職，讓她先熟悉一下環境。"江嶼移開視線，不敢看我。

"好。"我抽回手。

江嶼似乎鬆了一口氣。

"走吧，一起去公司。"

到了公司，剛進大門，前臺小姑娘就迎了上來。

"江總，宋總早。"

江嶼點了點頭。

"帶林小姐去辦一下入職手續，以後她就是行政副總監。"

前臺小姑娘愣了一下，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林婉。

"好的，江總。"

我徑直走向電梯，沒有回頭。

回到辦公室，我剛打開電腦。

江嶼就推門進來了。

連門都沒敲。

"林婉的辦公室安排在哪？"他拉開椅子坐下。

我看着他。

"行政部沒有多餘的獨立辦公室了。"

江嶼皺起眉頭。

"怎麼會沒有？你旁邊那個不是空着嗎？"

"那是給新來的法務主管留的。"

江嶼手指敲了敲桌面。

"讓法務主管去外面的大開間，把那個辦公室騰出來給婉婉。"

我看着他理所當然的臉。

"法務主管是公司重金挖來的，你讓他坐大開間？"

"那不然呢？讓婉婉坐大開間？她一個女孩子，怎麼受得了那種環境？"

我合上電腦。

"我也在那個大開間坐了兩年。"

江嶼的表情僵了一下。

但他很快又恢復了那副不耐煩的樣子。

"以前是以前，現在公司上市了，條件好了，沒必要讓婉婉跟着喫苦。"

是啊。

條件好了。

所以不用喫苦了。

喫苦的人是我。

享福的人是她。

"好，我去安排。"我站起身。

江嶼似乎對我的配合很滿意。

他走過來，想摸我的頭。

"知知，我就知道你最識大體。"

我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

"還有事嗎？江總。"我看着他，語氣公事公辦。

江嶼收回手，臉色有些難看。

"下午的部門會議，你帶婉婉熟悉一下流程，把上市後的股份分配方案交給她來宣讀。"

我猛地抬起頭。

那個方案，是我熬了三個通宵做出來的。

現在，他要讓林婉去宣讀？

去接受所有人的掌聲和認可？

"這是我的工作成果。"我看着他。

江嶼皺起眉頭。

"誰宣讀不是一樣？婉婉剛來，需要一個立威的機會。"

"她踩着我的肩膀立威？"

"宋知！"江嶼提高了音量。

"你已經是總監了，還差這點功勞嗎？非要跟一個新來的計較？"

我看着他憤怒的臉。

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爭甚麼呢。

跟一個不愛你的人講道理，就是白費力氣。

"好，我把方案發給她。"

江嶼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纔對嘛，晚上我訂了餐廳，帶你和婉婉一起去喫法國菜。"

他說完，轉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

笑了笑。

"江嶼，不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