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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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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我陪江嶼熬過了創業最難的三年。

替他擋過債主,睡過出租屋的地板,連婚戒都是我自己偷偷攢錢買的。

公司上市那天,慶功宴上所有人都在敬他酒。

我端着果汁站在角落,一個白裙女人踩着高跟鞋穿過人羣。

她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江嶼沒有甩開。

他甚至低頭幫她把碎髮別到耳後,像哄小孩一般:

"怎麼不多穿點,外面冷。"

合夥人湊過來跟我碰杯,笑着說:

"嫂子你還不知道吧?”

“那是老江高中時的白月光,聽說當年爲了她差點復讀。"

我杯子裏的氣泡一顆顆往上冒。

江嶼終於看見我了,牽着那隻手走過來,語氣一如既往地隨意:

"這是學姐,剛回國,我幫她對接幾個資源。"

他沒介紹我是誰。 而那個女人看我的眼神,帶着一種篤定的憐憫。 好像她纔是歸人,而我只是過客。

我放下杯子,笑了笑。

江嶼,你公司上市的鐘我替你敲過。

接下來的退場,我自己走就行。

......

"你去哪了?慶功宴還沒結束,你這個老闆娘先跑了,讓我的臉往哪放?"

江嶼的電話打過來的時候,我剛把那雙磨腳的高跟鞋踢進玄關的角落。

腳後跟已經磨出了血泡。

那是爲了配他今晚的西裝,特意借的高定。

我沒喊疼。

"有點累,先回來了。"我握着手機,聲音很輕。

電話那頭很吵,隱約能聽到碰杯的聲音。

還有一道輕柔的女聲。

"阿嶼,少喝點,你胃不好。"

是林婉。

也就是他今晚連我的身份都不肯介紹,只說要幫她對接資源的白月光。

江嶼在那頭沉默了兩秒。

"累了就早點睡,我晚點回去。"

他說完,連句"晚安"都沒給,直接掛了電話。

我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三年了。

他胃出血在醫院搶救的時候,是我沒日沒夜地守着。

現在,提醒他胃不好的,成了別人。

我沒開燈。

走到沙發邊坐下,看着窗外的萬家燈火。

公司上市了。

江嶼身價過億。

我們終於不用再擠在那個只有三十平米、一下雨就漏水的破出租屋裏了。

可我卻覺得,這套三百平的大平層,冷得像冰窖。

凌晨兩點。

門鎖響了。

我坐在沙發上沒動,看着門被推開。

江嶼進來了。

不是一個人。

林婉跟在他身後,穿着那身白裙,披着江嶼的西裝外套。

客廳的感應燈亮了。

江嶼看到我坐在黑暗中,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怎麼不開燈?大半夜的坐在這裏嚇人。"

他的語氣裏帶着不加掩飾的煩躁。

我看着他,沒說話。

林婉從他身後探出頭來,眼神像只受驚的小鹿。

"抱歉啊......是不是我打擾到你們了?"

她看着我,嘴角卻掛着恰到好處的歉意。

"我剛回國,酒店的暖氣壞了,阿嶼說外面冷,非要帶我回來將就一晚。"

將就。

在我和江嶼的新房裏。

江嶼換了鞋,走過來拉了拉領帶。

"婉婉怕冷,你去找牀厚被子,把客房收拾一下。"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

彷彿我不是這間房子的女主人,而是他請來的保姆。

我坐在沙發上,手指一點點收緊。

"家裏沒有多餘的被子。"

江嶼的動作頓住了。

他轉過頭,盯着我看了幾秒。

"宋知,你鬧甚麼情緒?"

他壓低了聲音,帶着警告的意味。

"婉婉剛回國,甚麼都不熟悉,我作爲老朋友照顧一下怎麼了?你至於這麼小家子氣嗎?"

小家子氣。

這四個字從他嘴裏說出來,真諷刺。

當年他創業失敗,被人催債。

是我把準備給媽媽做手術的錢拿出來,替他填了窟窿。

那時候他抱着我哭,說這輩子絕不負我。

現在他嫌我小家子氣。

林婉輕輕拉了拉江嶼的袖子。

"阿嶼,算了吧,我還是去住酒店,別讓你們因爲我吵架。"

她說着就要往外走。

江嶼反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走甚麼?這是我的家,我讓你住你就住。"

他轉過頭,看着我,眼神裏沒有溫度。

"宋知,去把主臥的被子拿過來。"

我看着他抓着林婉的手。

那麼緊。

生怕她受一點委屈。

"主臥的被子是我自己蓋的。"我看着他,聲音平淡。

江嶼的臉色沉了下來。

"那你就跟她換,你去客房睡。"

空氣突然安靜了。

林婉低着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

但我能猜到,她現在心裏一定很得意。

我站起身。

慢慢走到他們面前。

江嶼下意識地把林婉往身後擋了擋。

這個動作,比直接扇我一巴掌還要疼。

"好。"我看着他的眼睛,點了點頭。

江嶼愣了一下。

似乎沒想到我會這麼輕易妥協。

我轉身走向主臥,把自己的幾件貼身衣服收好,抱着枕頭去了客房。

路過他們的時候。

林婉小聲說了句。

"謝謝你啊,宋小姐。"

不叫嫂子。

叫宋小姐。

我沒理她,徑直走進客房,關上了門。

門外傳來江嶼輕聲細語的聲音。

"別理她,她就這個脾氣,我帶你去房間。"

我靠在門背上,聽着他們的腳步聲進了主臥。

那是我的主臥。

也是我選的牀單。

我閉上眼,把手上的那枚素圈戒指褪了下來。

當年我偷偷攢了三個月的錢買的。

現在看來,就像個笑話。

"江嶼,遊戲纔剛開始呢。"

這是我以前看小說時最討厭的一句話。

現在我也不會說。

我只會把這枚戒指,輕輕扔進了垃圾桶。

這破日子。

誰愛過誰過。

"晚安,江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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