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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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句話，爸爸卻沒有意料中的放鬆。

他想開口，可下一秒，蘇悅阿姨笑着打斷：

“笙笙還是跟以前一樣，愛鬧小脾氣等着別人哄。”

“其實啊，只要不理你一陣子，你就自己給自己哄好了。”

我看着蘇悅阿姨帶着輕蔑的笑意，忽然想起以前。

媽媽總說，他們三個人是從小的好朋友。

媽媽小的時候外公還沒破產，小朋友裏屬她零花錢最多。

於是，她總是變着花樣帶零食和故事書給爸爸和阿姨。

她腦子笨，學不懂課本上的數理化，外公總搖着頭嘆氣，給她買多多的輔導書。

這些書，也總是原封不動地被送給了爸爸和阿姨。

爸爸不善言辭，只是一遍一遍地把簡單的題掰開了揉碎了講給媽媽聽。

“你爸爸這種天才，最討厭蠢貨了。”

“每次教我都一個勁兒嘆氣，臉都黑了，但從來沒對我發過火。”

說到這裏時，媽媽眼裏像有星星。

可是我有些不解。

“可是媽媽，爸爸從來不教我寫作業。”

或許應該說，爸爸教過一次的。

可那道題說了又說，我還是不明白，最後爸爸把鉛筆往桌上一扔，語氣很冷：

“你怎麼跟你媽一樣笨？”

“算了，我的時間不能浪費在這些事情上，請家教吧。”

聽見我的話，媽媽一僵，眼裏的星星忽然不見了。

就像現在這樣。

蘇悅阿姨拿出一疊資料：“上次我跟你說的，我小侄女想進咱課題組，你看看。”

爸爸壓根沒翻開那份資料，直接點了頭：

“組裏還有名額，直接讓她進來吧。”

媽媽正在收拾碗筷的手頓住了。

她不顧爸爸和阿姨疑惑的眼神，一把將那份資料奪過去。

越翻，她的臉色越難看。

“掛科三門，普本畢業，她根本不符合你們組的要求！”

我忽然想起去年夏天，小姨也申請了爸爸的課題組。

可爸爸對着小姨遞來的那份頂尖大學的簡歷，接都沒接，語氣平淡至極：

“績點不是第一不考慮，我們組裏只需要真正的天才，而不是水貨。”

小姨侷促的笑容僵住了，媽媽也不自覺揉皺了身上的圍裙。

可如今，爸爸只是皺了皺眉：

“那是悅悅的侄女，能跟外人是一個標準嗎？”

“何況進來了我親自帶她，再蠢的人也該成材了。”

媽媽的聲音在抖：“那我妹妹呢？那我們的女兒呢，你連我們的女兒都不願意輔導！”

爸爸看着媽媽，忽然嗤笑一聲：

“所以今天鬧個不停，說來說去，你還是爲了這件事？”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望着媽媽：

“我已經讓你妹妹的簡歷過了初篩，剩下的事情看她自己表現，這總行了吧？”

“至於念念......”爸爸看了我一眼：

“她智商太隨你了，輔導了也沒用，接受現實吧。”

我愣愣地看着爸爸，胸口裏好像有甚麼東西在抽痛。

我抱着媽媽的腿，心裏想。

一定是因爲我太笨，爸爸纔會變，是我不好。

畢竟，爸爸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我記得更小的時候，爸爸會陪我讀故事書，會陪着我一起去醫院打預防針。

醫生舉起針管的時候，爸爸把我抱在懷裏，暖暖的。

他說：“念念不怕，爸爸在呢。”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我看向蘇悅阿姨。

是她從國外進修結束，加入爸爸課題組那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