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帶賀明漪看完了整套房。

餐廳、影音室、書房、露臺。

她每到一處，都能挑出一點與我有關的東西。

「這套餐具，她選的？」

「書房那張椅子，她坐過？」

「浴室裏的香薰也扔了吧。」

談聿白一開始還解釋兩句。

後來乾脆讓管家記下來。

紅玫瑰堆滿客廳，花瓣落在地板上。

那地板當初鋪完，他嫌顏色太冷。

我拿了三種燈光試給他看，折騰到凌晨三點。

他說：「還是你懂我。」

我那時很累，卻高興得睡不着。

現在他站在玫瑰旁，給未婚妻遞香檳。

賀明漪忽然問我：

「你以後住哪兒？」

談聿白先開口。

「我給她安排了公寓。」

賀明漪笑了。

「還挺周到。」

她轉頭看我。

「盛小姐，你跟了他這麼多年，也算辛苦。以後缺甚麼，可以同我說。」

我問：「賀小姐是準備給我發遣散費嗎？」

她笑意一僵。

談聿白放下酒杯。

「盛意，你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

我說：「那你給我換個好聽的說法。」

他皺眉。

「公寓、車、卡，都在你手裏。」

「你還想要甚麼？」

我看着他。

「談聿白，我跟你七年，是賣身嗎？」

他臉色沉了。

「沒人這樣說你。」

賀明漪低頭抿了一口酒。

「聿白，你別生氣。盛小姐心裏委屈，也該讓她發泄。」

她說完，又輕輕補了一句：

「只是明天訂婚，鬧出去總不漂亮。」

我看着她。

「你怕不漂亮，就別叫我來。」

賀明漪這次沒忍住。

「我只是想看看，能讓他留七年的女人是甚麼樣。」

她上下打量我。

「現在看見了，也就這樣。」

我點頭。

「那恭喜你。」

她愣了一下。

我說：「撿到他了。」

談聿白臉色驟冷。

「盛意！」

我把鑰匙拿起來，放回玄關櫃。

旁邊還有一張門禁卡。

我也放下。

「這套房裏屬於我的東西，我明天讓清單上的供應商處理。」

談聿白皺眉。

「甚麼意思？」

「軟裝尾款還沒結。」

我看着他。

「談總，不會想賴賬吧？」

他像是被我氣笑。

「你現在跟我算錢？」

我說：「不然算情分？」

他一下沒了話。

賀明漪走過來。

「軟裝不是談氏項目部做的嗎？」

我看着她。

「項目部只負責報批。」

「這套房裏三分之二的東西，走的是我的工作室合同。」

談聿白終於變了臉色。

「盛意，今晚別談工作。」

「你讓我來上班的。」

我拎起自己的包。

「現在下班。」

談聿白攔在門口。

「你去哪兒？」

「回家。」

「公寓那邊，司機會送你。」

我笑了。

「哪套公寓？」

他臉色有些不自然。

「濱江那套。」

我知道那套。

離他公司很近。

方便他想起我時過去。

也方便他把我繼續放在夠得着的地方。

我說：「不去。」

談聿白的耐心終於耗盡。

「盛意，別給臉不要。」

賀明漪輕輕嘆氣。

「聿白，她大概還想讓你哄。」

我看了她一眼。

「賀小姐，我不需要哄。」

「你喜歡別人睡過的牀，那就慢慢睡。」

她臉色白了一瞬。

談聿白伸手來抓我。

我直接把包砸到他懷裏。

裏面的化妝鏡撞出脆響。

他被砸得後退半步。

我撿起包，推門出去。

身後，談聿白的聲音冷得嚇人。

「盛意，你今晚走出這扇門，就別回頭。」

我按下電梯。

「放心。」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他站在玫瑰花裏，臉色難看。

那一瞬間，我忽然很想笑。

這七年，他最篤定的，就是我會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