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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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次離婚失敗後，傅秋然突然就不再提了。

明明之前的每一次都鬧得無比難堪。

我在酒店堵他們，把她和男助理的牀照貼滿公司大堂。

在記者會上當衆把程葉揍成腦震盪，弄得他患上了創傷後應激障礙。

她應該恨我的。

可她卻再也沒有提過離婚這兩個字。

每天按時回家，上交手機。

隔一小時就報備一次行程，連出差也和我24小時連着視頻。

可我心裏始終不踏實。

每天纏着她問爲甚麼不離婚了。

她反問我：“我做得還不夠好嗎？”

好。

好得太不真實。

直到我又一次跟蹤她被發現後，她才滿眼疲憊的說了實話。

“我接到了十年後的自己打來的電話，她說我離婚後會後悔的。”

我愣住了，“你居然信了？”

“她說你一把火燒死了程葉。”

她抬眼看我，眼底卻是深不見底的絕望。

“你太瘋了，我不敢賭，也賭不起。”

“這輩子，就這樣吧。”

一句就這樣吧，把我像小丑一般釘死在原地。

她字字未提離婚，卻句句都是對我的恨意。

那毫無生氣的雙眼就像一把尖刀，狠狠插進我心裏。

她不是後悔，不是醒悟。

是怕了，妥協了。

可這破罐子破摔的日子，我突然不想過了。

......

見我還愣着，她沒再像往常那樣遷就。

平靜的提起包，藏好先前的失態。

認真向我報備行程。

“我2點到公司，3點開會，會議時間2小時。”

走到一半，又突然回頭。

“對了，期間接不了電話和視頻。”

“你不信的話，就到門口來等。”

一字一句，謹慎又疏離。

我還來不及反應，她就已經關上車門。

看着那輛越走越遠的車，就像在看我和她之間越來越遠的距離。

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抓到傅秋然和程葉開房那天，我就像瘋了一樣。

每天逼她用消毒水洗澡，用紫外線掃遍她全身。

只要找到一根頭髮，就歇斯底里的抓着全公司的人去驗DNA。

她拼命解釋，他們是被人下藥做局。

甚至給我看了監控錄像和驗血報告，我也無法接受她的不忠。

直到她第一次把離婚協議書放在我面前。

“顧廷佑，我願意分給你80%的財產，我們離婚吧。”

“這樣的日子，我太累了。”

那一晚，我第一次爬上了天台。

她瘋了一般把我從邊緣抱回來，衝我崩潰嘶吼。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你折磨我吧，隨便你怎麼折磨我都行，就是別傷害自己！”

“沒有你，我會死的......”

可是爲甚麼，明明說不能失去我的人是她。

後來卻爲了程葉，一次又一次地求我成全。

又下雨了。

明明手裏拿着傘，卻忘了要撐。

我想我一定是太依賴傅秋然了。

這十年來，習慣了她噓寒問暖。

冷了爲我加衣，累了幫我按摩。

就連和朋友去釣魚，她怕我釣不上會失望，竟然斥巨資爲我包下整片水域。

突然間一切都沒了。

就好像整顆心都被挖空了一般，只能任由冷風呼呼的往裏灌。

連我自己也分不清。

這一刻溼了滿臉的究竟是雨還是淚。

回到家後，我開始發燒。

迷迷糊糊中，傅秋然一直守在我身旁。

不停地用溫水幫我擦身體降溫，每隔15分鐘就量一次體溫。

助理打電話來催她去開會，她卻破口大罵讓他們都滾。

我每次生病，她都是這麼緊張。

她握着我的手明明很暖。

身體卻還是不受控制的發抖。

電話又響了，她怎麼都不接。

可是鈴聲太吵，吵得我終於睜開了眼。

原來，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是我自己的電話在響。

傅秋然從來沒有出現過。

我艱難地嚥下喉嚨裏泛起的腥甜，接起電話。

“顧先生，傅總今天沒去公司。”

我愣住了。

私家偵探繼續彙報。

“傅總回到公司沒多久，就去了青山康養中心。”

“已經2個多小時了，現在還沒出來。”

胃裏翻江倒海的翻湧起陣陣噁心。

青山康養中心，是程葉住的那間私人療養院。

她離開前說的話彷彿還在耳邊迴響。

“不信的話，就到門口來等。”

她怎麼就篤定了我不會去呢？

她每次報備都會說這句話。

我次次都不信，次次都去等。

唯有這一次信了。

可還是信錯了。

看了眼時間，已經6點了。

平時她5點30就會準時到家。

既然她不回來，那我就去找她。

以前每次去找，她都會把離婚協議書遞到我面前。

這一次，我已經主動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