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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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飯店出來天已經黑了。

我回了自己的老房子。

老伴走得早。

我一個人把李浩拉扯大。

這麼多年供他讀書幫他買房。

孫子出生後也是我一手帶大的。

爬上四樓，我掏出鑰匙插進鎖孔。

擰不動。

我愣了一下，湊近一看。

原本的機械鎖，變成了指紋鎖。

我站在門外渾身發冷。

手機震了一下。

是倩倩的微信。

“媽，胡叔叔那事我們也是爲您好。”

“對了，老房子的鎖壞了，我今天叫人換了智能鎖，密碼是小寶生日。”

“您年紀大記性不好，用密碼鎖安全。”

把我的鑰匙作廢，讓我回自己家還要用她設定的密碼。

這就叫所謂的安全。

我輸入小寶的生日。

密碼錯誤。

我又輸了一遍。

密碼錯誤請重試。

我沒再試，靠在牆上深吸一口氣。

從李浩結婚那天起，我就在退讓。

爲了成全他們的私人空間，我掏出三十萬首付款。

後來藉口裝修錢不夠，我又貼補了十二萬進去。

小寶出生時倩倩嫌她媽帶不了，我只能自掏腰包請了兩萬一月的月嫂。

隨着孩子長大，每個月雷打不動地轉過去六千。

去年冬天我在菜市場摔了一跤，小腿骨折住院半個月。

李浩只來過兩次。

每次不到十分鐘就藉口公司有事往外跑。

倩倩一次都沒露面，推脫說小寶感冒了走不開。

出院那天我自己拄拐打車回家。

推開門，看到倩倩正拿着我的銀行卡打電話。

“買個車首付而已，媽的錢放着也是放着，借給我弟怎麼了？反正她一個人花不了幾個錢。”

李浩坐在沙發上一聲不吭。

從那天起我開始記賬。

我把所有的轉賬憑據連同消費發票按期歸檔保存好。

我以爲會記得我的好。

我錯了。

人性的貪婪讓人不知滿足。

我拿出手機，撥通開鎖公司。

“四橋小區三棟二單元四零一，需要開鎖。”

半小時後，開鎖師傅到了。

覈對身份證和房產證照片後，他利索地拆了智能鎖，換上機械鎖。

“大姐，您收好鑰匙。”

我推開門，打開燈。

客廳被翻得亂七八糟。

抽屜半開。

相冊被扔在地上，照片散落一地。

衣櫃也被翻過，衣服亂堆在牀上。

我走到牀頭櫃前，拉開底層的抽屜。

那個裝重要證件的鐵盒，鎖釦被撬開了，歪歪扭扭掛着。

我心裏一沉。

打開盒子。

房產證不見了，存摺也沒了。

我坐在牀沿，看着空蕩蕩的鐵盒。

心裏冷透了。

手機響了，是李浩。

我接起來。

“媽，您去哪兒了，怎麼不在家？”

背景音裏有倩倩說話。

“我在老房子。”

“您回那幹嘛？連空調都沒有，快回來吧，一家人有甚麼事不能好說？”

“我的房產證呢？”

我打斷他。

電話那頭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過了好幾秒，他才支吾着開口。

“媽......倩倩說老房子放證件不安全，怕進小偷，先拿過來替您保管了，您別多想。”

“保管？”

我冷笑。

“是啊媽，您千萬別多想，明天過來一家人喫頓飯，把胡叔叔的事定下來。”

“李浩。”

我聲音壓得很低。

“明天上午九點把房產證和存摺送回來，否則我報警。”

“媽，您瘋了？報甚麼警，都是一家人。”

我掛斷電話。

拉黑了他的號碼。

轉頭打開微信，將倩倩也拖進了黑名單。

接着，我給一個在市公安局經偵大隊工作的學生打了電話。

“小陳，老師有點事，想諮詢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