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高考理綜開考半小時,監考老師突然抽走我的卷子,說我作弊。
“你這做題速度這麼快,還一直掏兜,是不是藏了答案?”
說完她直接上手搜我的身,但甚麼都沒搜到。
可我剛做完填空題,監考老師又一把抽走了我的卷子。
“你連草稿都不打就寫出答案,不是作弊是甚麼?”
只是這一次,她依舊沒搜到任何我作弊的證據,只好擺擺手說:
“好吧,那繼續做題吧。”
她轉身時,我看到她手指快速的敲動了兩下。
我當即丟掉筆,朝着老師說道:
“等等老師,你說得沒錯,我的確作弊了!”
1
我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考場瞬間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連原本低頭爭分奪秒,心無旁騖答題的考生都紛紛抬起頭。
目光齊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眼神裏滿是震驚、疑惑與好奇。
那名剛纔還一臉篤定我作弊、反覆抽走我卷子的監考老師林愉,身體猛地一頓。
她原本邁出去的腳步硬生生僵在原地,臉上的嚴肅與嚴厲瞬間被錯愕取代。
她像是沒聽清我的話一般,緩緩轉過身看向我。
聲音都帶着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你說甚麼?”
我站在原地,神色平靜,沒有絲毫慌亂。
目光坦然地與她對視,一字一句清晰地重複道:
“我說,老師,你說得沒錯,我的確作弊了。”
“所以直接取消我的考試資格吧,不用再浪費時間了。”
林愉顯然徹底懵了。
她臉上的表情變幻莫測,從最初的篤定,到震驚,再到隱隱的慌亂。
她顯然沒料到我會突然主動承認作弊,這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
畢竟,從沒有人會傻到主動在高考考場上承認作弊。
這無疑是自尋死路。
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甚麼,卻一時語塞。
半晌纔回過神,開口的語氣帶着無措:
“你別瞎說!我剛纔只是懷疑,最後不是沒搜到確鑿證據嗎,你好好的認甚麼錯?”
“好了,給我趕緊坐下答題,別耽誤其他同學考試!”
考場內的騷動很快引來了走廊的巡考老師。
兩名穿着制服的巡考老師快步走進考場。
其中一人正是我所在學校的教導主任,也是此次高考的巡考負責人之一。
看到我,他有些意外,但沒多說甚麼。
我很快被老師們帶到了旁邊的調查室。
到了調查室,巡考老師聽完林愉反映的情況,也愣住了。
教導主任快步走到我身邊,語氣溫和又帶着幾分篤定:
“蘇同學,你別鬧脾氣,我認識你,你是咱們學校的尖子生,平時品行端正,學習成績一直名列前茅,根本不是會作弊的人。”
“這件事肯定是誤會,監考老師也是職責所在,一時疏忽誤會了你,你別往心裏去。”
“現在,立馬回去繼續考試,好嗎?”
林愉見教導主任爲我說話,立刻上前一步,語氣帶着幾分不服:
“王主任,話不能這麼說,考場之上無小事,我也是本着對所有考生公平負責的態度,纔對她多加留意。”
“她做題速度異於常人,不打草稿就寫出答案,還頻繁掏兜,這些行爲實在可疑,我怎麼能確定她真的沒有作弊?”
教導主任聞言,點了點頭。
隨後看向林愉,語氣平靜卻帶着肯定:
“這位老師,你認真負責是沒錯。”
“但是,這是高考,關乎學生們一輩子的事情,你僅憑學生做題速度快就認定她作弊,未免太武斷了些。”
林愉聽到這話,一臉不服的要開口,被教導主任打斷了。
他話音一轉,看了我一眼,說道:
“再說了,蘇清同學不可能作弊。”
林愉滿臉堅持:
“你怎麼能肯定?你也說了,高考關乎前途,就算她成績好,但保不準她不會鋌而走險!”
教導主任聲音堅定:
“因爲蘇清同學早就拿到了頂尖學府的保送資格,還是全額獎學金。”
“就算不參加高考,也能順利進入名校就讀,所以她根本沒必要作弊,也不可能作弊!”
此話一出,在場的幾位老師都愣住了。
林愉也徹底愣住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嘴巴微張,半天說不出話來。
她顯然從未想過,自己反覆懷疑、搜身的學生,竟然是早已保送的尖子生。
作弊對我而言,不僅毫無意義,更是得不償失。
教導主任掃視幾人一眼,見衆人都露出原來如此的表情,鬆了口氣。
然後他轉向我,語氣輕柔的說道:
“好了蘇清同學,誤會已經解除了,你快回去繼續考試吧。”
我朝教導主任搖搖頭。
“王主任,謝謝您的信任,但這件事沒有誤會,我確實作弊了。”
2
這話一出,在場又一次陷入了沉靜。
有老師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發出吸氣聲。
高考考場上,被冤枉作弊的學生不少。
可主動承認作弊、甚至無視保送身份執意認罪的,我絕對是第一個。
甚至今天我作弊的事情要是坐實了,說不定我的保送名額也會取消!
衆位老師簡直匪夷所思,不明白我爲甚麼這麼執着於承認自己作弊。
他們看着我,眼神裏充滿了困惑,猜不透我到底在想甚麼。
老師們議論紛紛。
最後還是有老師回過神,提議道:
“王主任,現在情況特殊,她一直說自己作弊,咱們也沒法確定真假。”
“不如先把她帶到單獨的臨時考場,隔絕其他考生,等考試結束後再仔細調查。”
“這樣既不影響其他學生考試,也能穩妥處理這件事,這是目前最保險的辦法。”
王主任思索片刻,覺得這個提議可行。
畢竟高考紀律嚴明,不能輕易定性。
也不能耽誤整體考試進程,便點頭同意:
“好,就按你說的辦,先安排單獨考場,一切等考試結束後再做定論。”
林愉也在一邊贊同的點點頭,說:
“這辦法好,這樣也不影響這位同學考試。”
“要是因爲我的認真負責讓同學賭氣沒考完試,那我可真是罪過大了。”
教導主任點了點頭,隨後便示意我跟着工作人員前往臨時考場。
我卻後退一步,直接搖了搖頭,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不用麻煩了,我都說了我作弊了,沒必要再讓我參加考試,直接按規定處理就行。”
林愉見我堅持不肯繼續考試,臉上漸漸露出不耐煩的神色。
眉頭緊鎖,眼神裏帶着幾分慍怒,卻又不敢在考場之上發作,只能強壓着情緒。
教導主任和另一名巡考老師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他們深知我的保送身份,也相信我的人品。
因此認定我只是在賭氣。
可我這般固執,實在讓他們無從下手。
畢竟我再胡攪蠻纏下去,到時候影響到其他考生,我的保送名額說不定就保不住了。
最終,王主任只能嘆了口氣,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道:
“去把考點的主考領導請過來吧,這件事超出了我們的處理範圍,讓領導來定奪。”
很快,考點的主考領導快步趕來。
一進入調查室,他直接看向我,開門見山地問道:
“同學,我是本次考點的主考,現在你反覆聲稱自己作弊,我需要你給出明確的說法。”
“如果你真的作弊,必須交代清楚作弊的方式、工具以及來源。”
“如果是賭氣亂說,現在承認誤會,還能繼續參加考試,不會追究你的責任,你想清楚再回答。”
“如果你繼續亂說,到時候會受到的懲罰可不是你能承擔得了的。”
我抬眼看向主考領導,沒有絲毫猶豫,依舊堅定地說道:
“我沒有賭氣,也沒有亂說,我確實作弊了。”
主考領導眉頭微挑,顯然對我的固執感到意外,繼續追問:
“好,那你說說,你是怎麼作弊的?作弊工具藏在哪裏?”
現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屏住呼吸,等待着我的回答。
林愉搜過兩次我的身,甚麼都沒搜出來。
林愉也不耐煩的看向我,眼神再說:我倒要看看你能說出甚麼來!
我看着他們,緩緩抬起手。
然後,徑直指向站在一旁的林愉,聲音清晰而響亮:
“我沒有藏任何作弊工具,也沒有帶小抄,至於怎麼作弊,當然是她幫我的。”
3
話音落下,現場瞬間死寂,所有人都驚呆了。
林愉更是臉色驟然慌亂,眼神躲閃了一下。
不過她反應極快,短短一秒便迅速恢復鎮定。
隨即露出一抹苦澀又無奈的笑容,對着主考領導連連擺手:
“領導,您可別聽她胡說!”
“我剛纔只是秉公執法,懷疑她作弊,對她進行了正常的檢查。”
“可能語氣和行爲重了些,讓她心生不滿,記恨在心,所以才故意倒打一耙,想拉我下水報復我!”
說完,她又擺出一副委屈又盡責的模樣,繼續解釋道:
“我當時親眼看到她頻繁把手伸進兜裏,像是在掏甚麼東西,還放在桌子底下偷偷查看。”
“我本着對考場紀律負責、對其他考生公平的原則,才上前抽走她的卷子,對她進行搜身檢查。”
“最後沒找到任何作弊證據,我也意識到可能是誤會,已經讓她繼續答題了。”
“沒想到她心眼這麼小,竟然用這種方式污衊我,我實在是冤枉啊!”
主考領導聽完,神色凝重,看向林愉問道:
“你說你是正常監考檢查,可有證據證明你沒有協助她作弊?”
林愉一時語塞。
她自然拿不出證據,只能訕訕地辯解:
“領導,我是正規監考人員,恪守考場紀律是我的職責,怎麼可能協助考生作弊?不信你們可以去調監控。”
“我這完全是被她冤枉了。我之所以對她嚴格,不過是怕有人破壞考場公平,影響其他考生的權益,我一心爲公,沒想到會落得這般境地。”
調查室一時陷入了安靜。
一邊是執意承認作弊並指認監考老師的保送生。
一邊是聲稱被冤枉、盡責監考的老師。
雙方各執一詞,一時難以分辨真假。
考慮到考試還在進行,不能一直僵持下去,主考領導最終做出決定:
“現在沒有確鑿證據,無法定性。”
“先將這位同學帶到單獨隔離考場,由這名監考老師單獨監考,全程監督,禁止任何交流,等考試結束後,再深入調查此事。”
在場的老師都贊同的點點頭。
我看着眼前一衆爲我着想的老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諷,輕聲說道:
“你們還真是好心,我都明明白白說自己作弊了,還要執意讓我考試,真是費心了。”
這話一出,有老師皺起眉頭悄聲議論。
“還是頭一次遇到非要承認自己作弊的高考生。”
很快有老師附和。
“就是,怕不是壓力太大,精神錯亂了吧?”
教導主任無奈的看了我一眼,眼裏滿是痛心。
林愉更是不耐煩的朝我看了一眼,陰陽怪氣道:
“唉,這年頭,真是認真負責也成錯的了。”
“明年監考,我可不敢再這麼認真負責嘍!畢竟現在的學生太愛較真記仇了!”
我垂下頭,沒多說甚麼。
衆人只當我就是賭氣林愉當衆說我作弊,所以要報復,無奈的搖搖頭,各司其職去了。
去往臨時考場的路上,只剩林愉和教導主任,還有另一名工作人員和我同行。
一路上,教導主任語重心長地說道:
“蘇同學,我知道你受委屈了,監考老師誤會你,還對你搜身,換誰都會生氣。”
“但你要明白,高考雖然對你來說不是必經之路,但也是一份重要的經歷。”
“而且你現在這樣賭氣,只會給自己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就算保送了,留下高考違紀的記錄,對你未來也會有影響,別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
我感激的看了教導主任一眼,朝他道謝:
“謝謝老師的教誨,我記住了。”
教導主任見我這樣,無奈的嘆了口氣。
很快到了臨時考場。
教導主任和另一名工作人員仔細地對考場進行了全面檢查。
又再次搜了我的身,檢查了我的文具。
確認我沒有任何可以作弊的機會和工具後,教導主任對我說:
“好了,檢查完畢,沒有任何問題,你就在這裏安心考試吧,我還有其他巡考工作,就先離開了,有任何情況隨時聯繫。”
隨後教導主任又叮囑了林愉幾句,便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教導主任即將走出考場門口的瞬間,我坐在椅子上,突然抬起頭。
嘴角揚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看着衆人緩緩開口:
“你們確定,我真的沒有任何作弊的機會了嗎?”
4
教導主任的腳步一頓,林愉和在場的工作人員也紛紛愣住。
一頭霧水地看向我,不明白我這句話是甚麼意思。
他們明明已經反覆檢查了無數遍。
無論是我身上、文具,還是考場環境,都乾淨得不能再幹淨,根本不存在任何作弊的可能。
爲了保險起見,衆人又耐着性子,仔仔細細地將考場和我全身重新檢查了一遍。
連桌角、門縫、文具縫隙都沒有放過,可依舊沒有發現任何能用來作弊的物品或設備。
衆人只當我是在故意故弄玄虛,便不再理會我。
林愉把卷子往桌子上一放,說道:
“好了,快答題吧,還有五十多分鐘就交卷了。”
我隨手翻了翻我做完的選擇題和填空題,拿出橡皮擦把上面的幾道選擇題答案擦掉了。
林愉一愣。
我察覺到她僵硬的身形,嘴角勾起一個淺笑,然後裝模作樣的,拿起筆重新驗算。
幾分鐘後,我在她着急的目光中,把擦掉的選擇題答案都改了。
連填空題也改了幾道。
林愉臉上的慌亂和懊惱都快藏不住了。
我看着她如熱鍋上的螞蟻般焦躁不安,心裏發笑。
接下來的時間,我沒再動那份卷子。
林愉眼神緊盯着我,生怕我搞出甚麼小動作。
離考試結束還有十幾分鐘的時候,林愉找了另一個老師來監考我。
自己則捂着肚子急匆匆走了。
我看着她走遠的身影,輕笑一聲。
所有的魚,應該都上鉤了。
漫長的考試時間終於結束,我放下手中的筆,緩緩站起身。
監考老師見狀,立刻上前收走了我的卷子。
林愉也在這時跑回來了,說是鬧肚子,麻煩老師剛纔幫她監考了。
另一位老師搖搖頭,很快走了。
林愉拿起我的試卷,和我一起走出考場。
剛一走出考場大門,眼前的場景就讓林愉微微一愣。
考場外的走廊上,站着兩名身着制服的警察。
神情嚴肅,正朝着我們的方向看來。
林愉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反應過來。
她拍拍我的肩膀,對着我故作安慰道:
“蘇同學是吧?你看,當時讓你別鬧,你非不聽,現在事情都鬧到警察面前了吧?”
她話裏的幸災樂禍非常明顯。
“不過你也別太害怕,畢竟你剛成年。”
“只要如實和警察說清楚你沒有作弊,只是賭氣亂說,也不會有太大問題的。”
我看着她故作鎮定的模樣,再也忍不住,輕笑出聲。
“是嗎?”
“不過你搞錯了,他們不是來找我的。”
林愉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疑惑地看向我:
“不是找你?那是找誰?”
我抬眼看向走近的警察,清晰地說道:
“當然是來找你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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