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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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空白相冊帶到會議室時，周聿白正在給桑晚調投影高度。

桑晚抱着電腦，抬眼衝我笑：「眠眠姐，你來了呀，聿白說今天這個項目原本是你負責，我怕講不好，還想請你幫我兜底呢。」

我把相冊放進包裏，拉開椅子坐下：「項目署名爲甚麼是她？」

周聿白指尖停在遙控器上，語氣很淡：「晚晚最近要升職，需要一個能拿出手的案例。你能力穩，不差這一次。」

我看着屏幕首頁。

方案名是我熬了七個通宵寫的，頁腳卻變成桑晚兩個字。

部門經理打圓場：「許眠，你和周總是一家人嘛，別分這麼清，年輕人也需要機會。」

桑晚連忙把電腦推給我：「眠眠姐，要不我開場，你講核心部分，功勞還是你的。」

周聿白眉心微皺：「她都失憶到不認人了，你讓她講甚麼？」

會議室裏有人笑出聲。

那笑不重，卻像細針紮在耳後。

我起身去拔投影線：「既然我不適合講，那這套方案也不適合用。」

周聿白按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卻剛好讓我動不了：「許眠，工作不是你撒氣的地方。」

我盯着他的手：「你昨晚說帶我找回回憶。」

他垂眼看我：「先把正事辦完，下午我帶你去我們第一次約會的畫室。」

桑晚手裏的激光筆掉在桌上。

她彎腰去撿，聲音發軟：「聿白，我胃又疼了，可能早上沒吃藥。」

周聿白松開我：「藥在哪？」

桑晚小聲說：「車裏吧，我自己去就好。」

他已經拿起外套：「我陪你。」

我擋在門口，把方案打印稿遞過去：「你走之前，先把署名改回來。」

周聿白看了一眼，沒接：「許眠，別逼我當着所有人說難聽話。」

我說：「你已經說了。」

他側身從我身邊過去，肩膀擦過我的包。

空白相冊掉出來，攤開在地上。

第一頁夾着一張便籤。

上面是他的字：「第一年，煙花下許願，周聿白永遠先選許眠。」

會議室安靜下來。

桑晚撿起便籤，眼眶忽然紅了：「原來這是眠眠姐的啊，我還以爲聿白當年寫給我的。怪不得他昨天說，煙花這個願望早就不作數了。」

周聿白臉色微變：「晚晚。」

她像是才發現說錯話，捂住嘴：「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伸手拿回便籤：「甚麼意思？」

周聿白避開我的眼：「一句玩笑而已。」

我又問：「圍巾也是玩笑嗎？」

他終於有些不耐：「許眠，一條舊圍巾，一張舊便籤，你非要一件件翻出來審？」

部門經理咳了一聲：「客戶快到了，許眠，你先出去冷靜吧。」

我看着那羣人。

他們明明都知道方案是誰做的，也知道我和周聿白七年，可此刻所有人都在等我退一步。

桑晚扶着門框，輕聲說：「眠眠姐，要不署名加你一個吧，排第二也很好看。」

我笑了一下，把相冊合上：「不用了。」

周聿白神色緩了些，像以爲我終於懂事。

他伸手來拿我的包：「下午去畫室，我幫你記起來。」

我避開他的手：「周總，客戶到了，你該陪桑小姐上臺了。」

客戶推門而入，桑晚立刻站到投影前。

周聿白看了我一眼，還是走到她身側，替她按下第一頁。

屏幕亮起時，我手機收到一條陌生短信。

「想知道你忘掉的第三件事嗎？去舊畫室，別帶周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