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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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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手術室裏,我麻醉藥效還沒過。

意識模糊間,我聽到老公魏森的聲音。

“這臺手術要是失敗了,她名下的那套門面就是我的了。”

接着,他溫柔地安慰身邊的女護士。

“別怕,等她沒了,我就娶你,孩子也能落戶。”

我拼命想睜眼,卻動彈不得。

今天是過節,原本他答應陪我回家看父母。

現在,他正用那雙拿過無數獎項的手,緩緩擰緊了我的氧氣閥門。

心電監護儀發出尖銳的報警聲。

魏森眼裏閃過一抹狠色,並沒有施救。

他不知道,這間手術室,我提前裝了遠程直播攝像頭。

就在我呼吸徹底停止的前一秒。

我猛地睜開眼,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魏醫生,S妻騙保,判幾年?”

1

“老婆,把這份術前同意書簽了,睡一覺,你的急性闌尾炎就好了。”

魏森將簽字筆遞到我手裏。

他穿着筆挺的白大褂,金絲眼鏡後的雙眼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他的真面目,我大概會被這副深情好丈夫的模樣騙一輩子。

我靠在病牀牀頭,強忍着腹部真實的絞痛,冷冷掃過那份同意書。

主刀醫生那一欄,赫然簽着魏森的名字。

“魏主任今天連臺手術,爲了黎醫生,硬是把下午的專家號都推了呢。”林雅在一旁嬌滴滴地插話。

她是我們科室的護士,也是個出了名的“林黛玉”。

平時動不動就喊心口疼,總愛往魏森的診室跑。

此刻,她正拿着輸液管,看似在幫我調節點滴速度。

實際上,她的指甲正有意無意地掐着我手背上的留置針邊緣。

尖銳的刺痛感順着血管蔓延。

我抬起眼皮,目光如刀般刮過她的臉。

“林護士,你的手抖得這麼厲害,帕金森前兆?”我語氣平淡。

林雅臉色一僵,猛地縮回手。

她委屈地咬住下脣,眼眶瞬間紅了。

“黎醫生,我只是擔心你。你怎麼能這麼咒我?”

魏森立刻皺起眉頭,不悅地看了我一眼。

“清言,小雅也是好心。你平時在科室裏冷冰冰的就算了,現在生病了怎麼還這麼刻薄?”

他一邊說着,一邊極其自然地擋在林雅身前。

這是一個絕對保護的姿態。

我看着這對在我面前演雙簧的男女,胃裏泛起一陣生理性反胃。

“魏森,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目前的炎症指標,保守治療輸液三天就能壓下去,沒必要非得開刀。”我盯着他的眼睛。

魏森眼神微閃,隨即換上了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

“清言,醫者不自醫。你的白細胞已經超標兩倍了,萬一穿孔引起腹膜炎,那是會要命的。我是你丈夫,我不能拿你的生命冒險。”

林雅在一旁幫腔。

“是啊黎醫生,魏主任昨天爲了看你的片子,半夜都沒閤眼呢。你怎麼能懷疑他的專業判斷呢?”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粗暴地推開。

“作孽啊。割個闌尾還要住VIP病房,這得花多少錢。”

婆婆劉翠花拎着個破舊的布袋子衝了進來。

大嗓門震得輸液架上的藥瓶都在晃。

她幾步跨到牀前,三角眼死死盯着我。

“黎清言,你以爲你的錢是大風颳來的?我兒子賺錢多辛苦,你倒好,嬌貴得像個娘娘。”

濃烈的劣質香菸味混合着大蒜味撲面而來。

我微微偏過頭,避開她噴出的唾沫星子。

“媽,這VIP病房是我自己掏錢定的。”我冷淡開口。

劉翠花猛地一拍大腿。

“你的錢?你嫁進我們魏家,你的錢就是我兒子的錢。”

“再說了,女人生病熬一熬就過去了,動甚麼刀子?我看你就是想偷懶不幹家務。”

魏森假模假樣地拉住他媽的胳膊。

“媽,清言生病了,你少說兩句。花多少錢我都願意,只要她能好起來。”

劉翠花狠狠剜了我一眼,嘴裏還在罵罵咧咧。

“也就是我兒子脾氣好。換了別人,早把你這個不下蛋的母雞休了。”

不下蛋的母雞。

這句話她說了五年。

當初魏森還是個窮小子,靠着我爸在醫療系統的資源,一步步爬上了副主任醫師的位置。

婚後,他以事業上升期爲由,哄着我推遲生育。

背地裏,他媽卻到處散播我身體有病、生不出孩子的謠言。

劉翠花眼珠子一轉,落在我放在牀頭櫃上的名牌包上。

她伸手就去扒拉。

“你這包看着挺新,我拿去給我女兒背。反正你做完手術要在牀上躺半個月,也用不上。”

我冷冷地看着她粗糙的手指在真皮上留下污漬。

“那是愛馬仕限量款,弄壞了一道劃痕,把你鄉下那套老房子賣了都賠不起。”

劉翠花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隨即惱羞成怒。

“你嚇唬誰呢。一個破包能值幾個錢。你渾身上下哪樣不是我兒子買的。”

魏森眼底閃過一絲難堪,強行將劉翠花拉開。

“媽,你先出去。護士要給清言做術前準備了。”

劉翠花不情不願地往外走,走到門口還不忘啐了一口。

“喪門星。最好死在手術檯上,給我兒子騰地方。”

這句話在安靜的病房裏格外刺耳。

魏森沒有反駁,只是低着頭整理手術服。

我收回思緒,拿起筆,在知情同意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筆尖劃破紙張的聲音在病房裏格外清晰。

“行了,準備進手術室吧。”我將文件扔在魏森懷裏。

魏森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狂喜。

他迅速收好文件,轉頭對林雅使了個眼色。

“推平車過來,準備插管。”

林雅立刻換上了一副專業的面孔,推着平車走到牀邊。

在把我挪上平車的時候,她故意鬆了手。

我的身體重重磕在冰冷的金屬護欄上。

“哎呀,對不起黎醫生,我力氣太小了。”她捂着嘴,毫無誠意地道歉。

我沒有出聲,只是將這筆賬默默記在心裏。

走廊上的白熾燈從我眼前一盞盞掠過。

輪子滾過地磚,發出單調的咯噔聲。

魏森一直握着我的手,掌心卻是一片冰涼。

“老婆,別怕,有老公在。”他在我耳邊低語。

我閉上眼,感受着他虛僞的溫度。

手術室的大門緩緩打開,冷氣瞬間包裹了我的全身。

無影燈刺眼的光芒亮起。

“魏主任,麻醉劑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推注。”林雅的聲音在無菌口罩下顯得有些沉悶。

2

“李醫生,你先去隔壁二號手術室幫忙,這裏我看着就行。”魏森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實習麻醉師小李愣了一下,拿着注射器的手停在半空。

“可是魏主任,這不合規矩。全麻手術必須有專職麻醉師全程監護。”

魏森臉色一沉,拿出了科室主任的威壓。

“出了事我負責。我是她丈夫,難道我會害她嗎?隔壁那臺車禍搶救更需要人,趕緊去。”

小李不敢得罪頂頭上司,只能放下東西,匆匆離開。

手術室裏,只剩下我、魏森,還有林雅。

冰冷的液體順着靜脈推入體內。

我閉着眼,大腦卻異常清醒。

三天前,也是在這個時間。

我一個人在家裏整理醫學期刊。

“小度,播放今日的醫學錄音備忘錄。”我隨口吩咐智能音箱。

系統卻因爲網絡波動,自動同步了魏森手機雲端的隱藏錄音文件夾。

音箱裏傳出的,不是枯燥的醫學術語。

而是林雅令人作嘔的嬌喘聲。

緊接着,是魏森粗重的呼吸。

“森哥,那個黃臉婆到底甚麼時候死?我肚子裏的寶寶可等不及了。”

“快了。我給她下的慢性毒藥已經引起了急性闌尾炎併發症。等上了手術檯,我隨便動點手腳,她就會死於麻醉意外。”

“那她名下的兩套市中心大平層,還有那個私人診所的股份......”

“全都是我們的。她沒有父母,我是第一順位繼承人。等拿到了錢,我就給你買你最想要的那輛保時捷。”

錄音裏傳來令人牙酸的親吻聲。

我坐在沙發上,渾身冰冷。

沒有歇斯底里的哭泣,也沒有砸東西發泄。

多年外科醫生的職業素養,讓我在面對生死危機時,大腦呈現出一種可怕的冷靜。

我回想起這五年來的點點滴滴。

當初他不顧大雨,跪在我爸的病牀前發誓,會用生命保護我一輩子。

我爸信了,把他當親兒子培養,把畢生積攢的醫療人脈全都鋪在了他腳下。

他從一個連手術刀都拿不穩的鄉下窮學生,變成了如今風光無限的外科主任。

而我,爲了避嫌,主動退居二線,把所有高光時刻都讓給了他。

我以爲這是夫妻同心。

沒想到,這是農夫與蛇。

他媽隔三差五來家裏打秋風,連我冰箱裏的進口水果都要打包帶走。

他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窮親戚,看病住院全指望我出錢出力。

我稍微抱怨一句,他就會用那種受傷的眼神看着我。

“清言,我出身不好,只有你能依靠了。你多包容一下我的家人好不好?”

我包容了他的家人,他卻在包容別的女人。

甚至,還要踩着我的屍體給那個女人騰位置。

我走進自己的私人實驗室,抽了一管靜脈血進行化驗。

結果顯示,我的血液中含有微量的鉈元素。

這是一種無色無味的重金屬毒藥,長期微量攝入會導致內臟器官衰竭,引發各種急性炎症。

難怪我最近總是莫名其妙地腹痛。

魏森每天早上親手爲我熱的那杯牛奶,就是我的催命符。

他想要我的命,更想要我的錢。

如果我拿着錄音去報警,頂多算個故意傷害未遂。

魏森大可以把責任推給林雅,或者找個頂級的律師團隊,打幾年官司,最後判個三五年。

這對我來說,太不公平了。

我要的,是他身敗名裂,把牢底坐穿。

所以,我決定將計就計。

我給自己注射了特製的神經中樞興奮劑。

這種藥劑能完美抵消麻醉藥對大腦皮層的抑制作用。

也就是說,在手術過程中,我的身體會因爲肌松藥而完全癱瘓,無法動彈,無法發聲。

但我的意識會保持絕對清醒。

我會清晰地感受到手術刀劃開皮膚的觸感,聽到他們說的每一句話。

這叫術中知曉。

對普通病人來說,這是醫療事故中最可怕的夢魘。

但對我來說,這是將魏森送入地獄的完美證據。

昨天下午,我藉着檢查設備的名義,在無影燈的夾縫裏安裝了微型針孔攝像頭。

鏡頭直對我的手術檯。

信號已經接入了醫院內部網絡的最高權限頻道,並且設置了延遲觸發報警系統。

此刻,隨着麻醉劑的推入,我的身體逐漸變得沉重。

四肢像被灌了鉛,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來。

呼吸變得平緩,心跳維持在正常的頻率。

“藥效發作了,她已經徹底失去意識了。”林雅伸手拍了拍我的臉頰,語氣裏滿是惡毒的快意。

3

“魏哥,你可得幹得乾淨點,別留下甚麼把柄。”林雅的聲音在空曠的手術室裏迴盪。

魏森冷笑一聲,拿起碘伏棉籤,在我的腹部隨意地擦拭了兩下。

“放心,我可是拿過省內金刀獎的外科一把刀。做個完美的醫療事故,對我來說易如反掌。”

冰冷的手術刀貼上了我的皮膚。

雖然神經興奮劑讓我保持清醒,但局部的痛覺神經還是被麻醉藥遲鈍了一部分。

即便如此,當刀鋒切開表皮、劃破脂肪層時,那種清晰的撕裂感依然讓我痛得在心裏痙攣。

鮮血湧出的溫熱感順着腰側滑落。

我無法皺眉,無法痛呼,只能像一具真正的屍體一樣躺着,任由他宰割。

“平時看着高高在上,脫了衣服還不是一樣難看。”林雅拿着吸引器,嫌棄地撇了撇嘴。

“森哥,你每天晚上對着她這副冷冰冰的樣子,怎麼下得去嘴啊?”

魏森熟練地用止血鉗夾住血管,語氣裏透着毫不掩飾的厭惡。

“關了燈都一樣。爲了她爸留下的那些人脈,我忍了五年,早就噁心透了。”

“她就像一塊沒有溫度的木頭,哪有你一半的風情。”

他甚至在手術檯前,隔着無菌服捏了一把林雅的腰。

林雅嬌笑着躲開。

“討厭,還在手術呢。萬一她突然醒了怎麼辦?”

魏森不屑地哼了一聲。

“肌松藥和丙泊酚的劑量我都加倍了,她現在就是個活死人。就算醒了,也是個連眼皮都睜不開的廢人。”

他將闌尾切除後,隨手扔進托盤裏。

“其實她的闌尾根本沒穿孔,只是輕微發炎。但我給她下的毒,已經讓她的內臟器官處於衰竭邊緣。”

“現在只要我稍微調高一點麻醉氣體的濃度,她就會死於術中心臟驟停。”

林雅興奮地湊近監護儀。

“那趕緊的呀。等她死了,那套大平層我要重新裝修,把她那些噁心的醫學書全都扔掉。”

“還有她那個限量款的包,你媽剛纔還想搶,我可不答應。那是我的。”

魏森寵溺地笑了笑。

“都是你的。等處理完她的後事,我就拿保險公司的賠償金,給你辦一場全市最豪華的婚禮。”

我聽着他們規劃着我的遺產,規劃着踩在我的骨血上建立的未來。

心裏的怒火已經被淬鍊成了極致的冰冷。

手術刀在我的腹腔裏攪動,縫合針穿透皮膚拉扯着血肉。

生理上的劇痛和心理上的噁心交織在一起。

這就是我愛了五年、扶持了五年的男人。

一條養不熟的白眼狼。

我感覺到氣管插管在我的喉嚨裏摩擦,帶來一陣陣強烈的嘔吐衝動。

但我連控制聲帶發出微弱氣音的權力都被剝奪了。

淚腺因爲藥物作用無法分泌眼淚,我的眼球乾澀得像是在被砂紙摩擦。

這種被困在自己身體裏的感覺,比被關進狹小的黑屋還要令人絕望。

每一次呼吸完全依賴於那臺冰冷的機器。

魏森每說出一句惡毒的話,就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在我的心臟上反覆切割。

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鬚後水味道。

以前我覺得那是安心的味道,現在卻只覺得作嘔。

林雅將帶血的紗布扔進醫療垃圾桶,發出吧嗒一聲輕響。

“窒息死會不會太難看啊?萬一面部扭曲,到時候家屬鬧起來怎麼辦?”林雅假裝擔憂地問。

魏森冷酷地回答:“她沒有家屬。唯一的公婆,也就是我爸媽,只會拍手稱快。誰會來鬧?”

魏森縫合完最後一針,並沒有摘下手套。

他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

“時間差不多了。常規的麻醉意外太容易被法醫查出端倪,不如......直接讓她窒息吧。”魏森的手指,搭上了呼吸機的閥門。

4

“窒息?那會不會很痛苦啊?”林雅嬌笑着,語氣裏卻沒有半點同情。

魏森的手指在氧氣閥門上輕輕摩挲。

“痛苦?她是個冷血動物,感覺不到痛的。”

話音落下,他緩緩擰緊了閥門。

氧氣供應瞬間被切斷。

機器輸送進肺部的氣體變得稀薄,最後完全停止。

窒息感如潮水般湧來,瞬間淹沒了我。

肺泡在絕望地擴張,試圖從真空中榨取一絲氧氣,卻只能徒勞地收縮。

胸腔裏像是有千萬根鋼針在同時扎刺。

血液中的二氧化碳濃度急劇升高,大腦開始發出瀕死的瘋狂警報。

“滴——滴——滴——”

心電監護儀終於察覺到了異常,發出尖銳刺耳的報警聲。

屏幕上的血氧飽和度數值開始斷崖式下跌。

95%......80%......65%......

紅色的警報燈在無影燈下瘋狂閃爍,將魏森和林雅的臉映照得如同地獄裏的惡鬼。

林雅顯然有些害怕了,她往後退了一步。

“森哥,報警聲這麼大,外面的人會不會聽見?”

魏森毫不慌亂,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

“手術室隔音很好。就算聽見,沒有我的允許,誰敢闖進來?”

他雙手抱胸,像欣賞一件藝術品一樣,冷冷地注視着我逐漸發紺的嘴脣。

“黎清言,別怪我狠心。要怪,就怪你太優秀,優秀得讓我這個做丈夫的喘不過氣來。”

“每次和你站在一起,別人只會說我是沾了你的光。”

“現在,你終於可以永遠安靜地閉嘴了。”

血氧飽和度跌破了50%。

我的大腦開始出現缺氧導致的暈眩和轟鳴。

視線雖然被眼皮遮擋,但我能感覺到生命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極度的痛苦讓我的靈魂都在戰慄。

我的喉嚨發出咯咯的悶響,那是氣管在極度缺氧下的本能痙攣。

原本平緩的心跳開始瘋狂加速,試圖將最後一點帶有氧氣的血液泵入大腦。

太陽穴突突地跳動,彷彿血管隨時會爆裂。

這種清醒着感受自己緩慢死亡的過程,比任何酷刑都要殘忍百倍。

魏森精準地計算着我的死期。

“這臺手術要是失敗了,她名下的那套門面就是我的了。”魏森的聲音在報警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接着,他溫柔地安慰身邊的林雅。

“別怕,等她沒了,我就娶你,孩子也能落戶。”

我拼命想睜眼,卻動彈不得。

今天是過節,原本他答應陪我回家看父母的墓地。

現在,他正用那雙拿過無數獎項的手,剝奪我生存的權利。

但我還在等。

等那個最完美的時機。

我在心裏默默倒數。

十、九、八......

微型攝像頭的直播畫面,此刻應該已經同步到了院長的手機和市公安局的指揮中心。

他們趕到一號手術室,大概需要三分鐘。

三、二、一。

就在我血氧降至臨界點,呼吸徹底停止的前一秒。

神經興奮劑的藥效終於突破了肌松藥的最後一道防線。

被封鎖的運動神經瞬間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我猛地睜開眼。

無影燈刺目的白光瞬間穿透瞳孔。

魏森正準備伸手去拔掉我的氣管插管,僞造搶救無效的現場。

我抬起僵硬的手臂,以一種不可思議的力量,死死抓住了他的手腕。

指甲深深嵌入他的皮肉。

在魏森見鬼般驚恐的眼神中,我扯掉嘴裏的插管,沙啞着嗓子開口。

“魏醫生,S妻騙保,判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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