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你們方纔說甚麼花園？準備去見誰？”

他的眉頭微微皺着，目光落在沈千靈臉上，又移到我身上，“今天府中有外客！”

這意思很明顯，最好不要走動。

沈千靈的臉色更白了，她的手指死死攥着袖口，吶吶道：

“表姐說今日府裏熱鬧，我便想着帶表姐去看看。”

我看着她這副模樣，忽然覺得好笑。

她還是這般，遇事只會把鍋甩在別人身上。

可是，我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一味縱容她的表姐了。

我撇了她一眼，冷冷出聲：“表妹說笑，我並不感興趣。”

“姨母還在等我回話，我先告辭了。”

“站住。”沈慕遲往前邁了一步，攔在我身前，“你今日是怎麼了？從方纔起就不對勁。”

他低頭打量我，目光中帶着審視。

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東西。

從前他哪怕淡淡掃我一眼，我都心頭突突亂跳，偷偷開心一整天。

重活一世，只剩厭惡。

“大表哥多慮了。”我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沈慕遲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他頓了頓，語氣裏多了一絲不耐煩：“舒令儀，你究竟在鬧甚麼脾氣？就因爲我把玉墜給了玉茹？”

玉墜啊。

他不說我險些忘了。

那是我父親留給我的遺物，是我打算給未來夫婿的信物。

他曾從我手中拿走，我以爲那是他心悅我的表示。

可不過幾日，那玉墜就出現在了袁玉茹的房間裏，用來墊桌腿。

前世我見到那一幕，氣得渾身發抖，眼淚控制不住地往下流。

那一刻，甚麼矜持，甚麼身份，我通通顧不得了。

他可以不愛我，卻不能如此作踐我父親給我的遺物。

去要回玉墜時，我被袁玉茹奚落一通。爭執之下，我又被沈慕遲的蠍子咬傷，險些喪命。

而他看着我滿臉青紫地倒在地上，衝進來的第一件事不是救我，而是拉着袁玉茹的手，查看她有沒有傷到。

我倒在地上，命懸一線，卻聽見袁玉茹炫耀：

“師兄，我沒事，這靈蠍確實護主，旁人傷不到我分毫。”

沈慕遲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我是你師兄，總該護着你的。”

至始至終，餘光都沒分我半點。

我躺在地上，任由眼淚洶湧而下。

沈慕遲，可我是外人嗎？我是你的表妹，也是你的未婚妻，你怎麼不護着我呢？

我閉了閉眼，將湧上來的酸澀壓下去。

“那玉墜既然已經給了袁姑娘，便是她的東西了。”

我睜開眼，平靜地看着他，“大表哥不必再提。”

沈慕遲愣了一下。

大概在他印象裏，我聽到“玉墜”二字就該紅了眼眶，就該低聲下氣地求他把東西要回來。

可我現在的反應，顯然不在他的預期之內。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語氣不自覺地放緩了一些：“只要你去和玉茹道歉，這事便算了，等我哪天有空，便去給你尋個更好的。”

更好的？

我幾乎要笑出來。

那是我父親親手雕的玉墜，天下只此一塊。

他拿甚麼來更好的還我？

“不必了。”我搖了搖頭，“想來袁姑娘也不稀罕我的道歉，大表哥的好意我心領了。那玉墜就當是我送給袁姑娘的及笄禮吧。”

說完，我繞過他，徑直往外走。

這一次，他沒有再叫住我。

我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背上，帶着困惑，帶着探究，或許還有一絲我不願去分辨的東西。

但我沒有回頭。

從前，總是我看着他遠去的背影，一點一點離我越來越遠。

這一世，我不想再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