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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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抬進太醫院的時候，血把已經把裙子都浸成了暗紅色了。

太醫剪開衣料往傷口裏填藥粉，疼得我渾身發顫。

恍惚聽到門外程晚照的聲音。

“陛下，都是臣妾不好......若不是臣妾非要喫那道桂花糕，也不會讓刺客有機可乘，連累暮雪姐姐受這麼重的傷......”

沈柏舟聲音溫柔的哄着她。

我閉上眼睛，痛苦的璧閉上眼。

傷筋動骨一百天，但暗衛沒有一百天的假。

第三日清晨我拆了繃帶，左肩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我用右手攥着劍柄在院裏練了半個時辰，直到手臂不再抖才換了身乾淨的夜行衣去御前當值。

沈柏舟正坐在御書房批摺子，抬眼看見我眉頭皺了一下。

“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養了幾日，已經好了。”

他放下硃筆上下打量我：“傷口還疼嗎？”

“不疼了。”

沈柏舟重新拿起筆，蘸了硃砂。

“那就好。晚照那日哭了一整夜，說是她害了你，非要親自去太醫院照顧你。朕攔了好幾回才攔住，她身子弱見不得那些血啊傷啊的。”

我低着頭：“娘娘有心了。”

“你也別怪她。她膽子小，那日刺客挾持她嚇壞了。”

我沒說話。

沈柏舟頓了頓，像是想起甚麼：“對了，晚照說今日要親自給你送藥，你回去候着吧，別讓她撲空。”

“是。”

我忍着劇痛退出御書房。

回到值房剛坐下沒一炷香，門就被叩響了。

程晚照手裏捧着一碗熱騰騰的藥：“姐姐，來喝呀，藥還熱着。”

我沒動。

她拿出肚兜，在我眼前晃了晃。

是我的！

我連忙一步上前想奪回來。

程晚照往後一退，把肚兜舉得高高的，笑意盈盈：“姐姐別急呀，我就是來還給你的。不過......我是在護衛營門口撿到的。姐姐的肚兜怎麼會落在那種地方？”

我愣住了。

護衛營？我這兩日從未去過護衛營。

可這話說出來誰會信？肚兜上繡着我的名字，千真萬確是我的東西。

程晚照把肚兜往我手裏一塞，嘆了口氣：“姐姐，你也太不小心了。這東西丟在護衛營門口，被好幾個侍衛看見了，他們還撿起來傳着看了半天呢。我想替你攔來着，可攔不住啊。”

我攥着那團布料，手在發抖：“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她退後兩步，笑出了聲：“姐姐，現在宮中都在說你私通呢。你還有甚麼臉嫁給陛下呢？。”

程晚照轉身要走的瞬間，我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

“救......”

她痛呼一聲，甩開我的手踉蹌後退，低頭看着自己留了許久的小指居然劈斷了。

霎時間痛苦不已。

沈柏舟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站在了值房門口，臉色鐵青。

他大概是在來的路上聽見了動靜，快步走進來一把將程晚照拉到身後，目光落在她滲血的小指上，又落在我腫脹變形的臉上，瞳孔驟縮。

“韓暮雪，你是不是瘋了？”

我跪在地上隱忍着想辯解。

我以爲他會信我。

可沈柏舟只看了一眼，便冷冷地移開了目光。

“你想說是晚照害你？她故意把你的肚兜扔在護衛營？”

我拼命點頭。

“韓暮雪，晚照性子純善，連只螞蟻都捨不得踩死，她怎麼可能做這種事？你倒好，自己穢亂宮闈反咬一口說晚照栽贓？”

沈柏舟掃了一眼我手裏攥着的肚兜，冷笑一聲。

他的語氣愈發不耐：“朕看你就是心裏有怨氣，故意找茬。那日刺客的事你記恨晚照，現在又拿一件肚兜做文章，你當朕是傻子？你一個暗衛，整日裏心思不用在正事上，盡琢磨這些腌臢事。你的肚兜丟在護衛營，滿宮都傳遍了，朕還沒找你問話，你倒先來告狀了？”

“就是啊陛下，臣妾好心給她送回來......她就這樣怪我。”程晚照的聲音帶着哭腔。

沈柏舟嘆了口氣，揮手叫來太監。

“來人，取鞭子。”

鐵鞭無情落下，第一鞭抽在背上，我整個人趴倒在地。

第二鞭，第三鞭，舊傷新傷一起崩裂。

餘光裏我看着程晚照得意的笑。

我再也受不住刑法。

暗紅的血噴濺出去，正落在程晚照那精美繡着蓮花的衣裙。

她低頭看着委屈的撇撇嘴。

“陛下......臣妾的裙子......這是太后賜的雲錦，臣妾才穿第二回......”

沈柏舟的臉色變了。

他看着我，又看着程晚照裙襬上那片刺目的血污。

我趴在地上聽見沈柏舟隱約開口。

“晚照生來就是侯府的千金。你一個暗衛營里長大的，刀尖上滾了十二年學人家穿裙子，還滿心嫉妒弄髒晚照的衣服，你以爲穿了裙子就是大家閨秀了？東施效顰，徒增笑柄罷了。”

“把她衣服剝了，扔到錦華宮外的雪地裏。讓她清醒清醒。”

錦華宮外的雪越下越大了。

我被扔在石階下，裏衣破碎，滿身鞭痕暴露在漫天風雪裏。

好冷。

我仰起頭，望着灰濛濛的天。

十年前的冬雪裏，我爲這個被追S得東躲西藏的皇子擋了一刀，倒在雪地裏。

那時沈柏舟的眼淚真沉滾燙：“暮雪，你撐住。等朕登基了，朕讓你光明正大站在朕身邊，朕娶你。”

雪落進眼睛裏順着臉頰又滾燙落下。

信鴿飛落我手上。

爹已經把那封密信加急送到了攝政王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