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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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沈柏舟十二年暗衛。

替沈柏舟擋過刺客的刀，試過御膳房的毒，在暗夜裏S過一個又一個想要他命的人。

“暮雪，等我登基，讓你光明正大站在朕身邊。”

後來沈柏舟果真登基了。

卻只許我守在門外檐角上，御書房不許我進。

“那是朝政重地，你去了惹人閒話”

我便再也沒有提過。

而那夜。

新封的昭儀坐在御書房的御案上抱着玉璽玩。

沈柏舟親手爲她研墨奉茶。

程晚照把懷裏的玉璽舉起來“陛下，臣妾想在這上面刻個字。”

“刻甚麼？”

“刻一個照字。讓天下人都知道，這天下是陛下和臣妾的。”

沈柏舟把她攬入懷中，親手用刻刀刻下一個照字。

“照兒，這天下，朕分你一半。”

我蹲在檐角寫下一行歪歪扭扭的書信：

“爹，我答應你，回家嫁人。”

三日後宮牆外，有人會接應我。

我要走了，但得先拿回點東西。

十二年暗衛，沈柏舟，你分她一半天下，我只要我應得的那一份。

天亮時分，我翻出一條從未穿過的裙子穿上。

穿了十二年的夜行衣，第一次換上這種衣服還真讓我有些恍惚，我幾乎快忘記了做個普通姑娘該是甚麼樣子。

半炷香功夫，沈柏舟來了。

沈柏舟從寢殿方向過來看見我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你這是穿的甚麼？”

“裙子。”

他皺着眉，似乎有些訝異：“今天不是你的值日，穿成這樣怎麼上房？不方便行動，也不方便保護朕。”

“再說，這衣裙不大適合你。”

我低頭看了看身上的鵝黃色裙襬點了點頭。

“好。我去換。”

我轉身就往值房走。

沈柏舟似乎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幹脆。

平時他訓我，我雖然不頂嘴，但臉上總會帶出幾分不服。他總說我嘴笨心傲，甚麼都寫在臉上。

但今天，我乖順的有些過了。

沈柏舟大概覺得不對勁。

“韓暮雪。你今天怎麼了？”

“沒怎麼。”

沈柏舟看了我幾秒，忽然又開口了。

“你看看你，終日冷着一張臉，笑都不會笑。哪有女孩子家的樣子？”

這話他倒是說過很多次。

從前我聽了會覺得刺，會偷偷對着銅鏡練習怎麼笑，練到臉僵也學不會程晚照那種嬌俏。

沈柏舟見我沉默，話反而更多了。

“程晚照跟你不一樣，她從小在侯府長大，知書達理，溫柔可人。你多學學人家，別總是一副要S人的樣子。女孩子柔一點才招人疼。”

我依然沒說話。

沈柏舟大概覺得無趣，擺了擺手。

“算了，說了你也學不會，去換衣服吧。”

說完他便轉身同太監道：

“對了，晚照昨天說想喫御膳房的桂花糕，說上次做的太甜了。朕親自去做一屜。”

我轉身往值房走，剛邁出兩步。

“陛下！陛下不好了！”

一個太監連滾帶爬地從長廊那頭跑過來，撲跪在沈柏舟面前臉色煞白。

“甚麼事慌慌張張？”

“啓稟陛下，昭儀娘娘......昭儀娘娘在錦華宮遇刺了！”

沈柏舟臉色驟變：“甚麼人？”

“不......不知道，蒙面人，武功極高，侍衛們已經圍了錦華宮，但那人挾持了娘娘，揚言要見陛下！”

沈柏舟一把推開那太監，拔腿就往錦華宮方向跑。

跑了三步，又轉頭看向我，隨之拽着我就往前跑。

“韓暮雪，你跟朕來。晚照有危險，你現在就去！”

錦華宮近在眼前時。

“陛下，刺客在東暖閣窗邊，挾持了娘娘！弓箭手已經就位，但角度不好，怕傷到娘娘啊！”

沈柏舟根本沒聽完，轉身對着我。

“韓暮雪，你從西側翻進去，繞到刺客背後。”

“陛下，弓箭手的位置......”

他的聲音很急：“朕知道！你先去吸引他的注意，朕讓弓箭手找機會。”

“快去！”他推了我一把。

十二年暗衛生涯，服從命令是刻在骨頭裏的本能。

我飛身掠上西側圍牆翻進東暖閣的瞬間，刺客就發現了我。

程晚照嚇得尖叫，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柏舟下令放箭了。

沈柏舟更是都沒等我繞到刺客身後。

程晚照的哭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他一刻都等不及了。

鐵箭穿透我的左肩，我踉蹌跪地。

刺客的刀緊跟而至。

剛側身擋開，右臂又中一箭。

程晚照被沈柏舟從窗邊拽了出去。

刺客也被射S。

她撲進他懷裏，哭得渾身發抖：“陛下......臣妾好怕......”

沈柏舟緊緊摟着她，一遍遍撫她的背。

“沒事了，沒事了，朕在。”

意識昏沉前，我看到的是程晚照挑釁的笑和沈柏舟對她的滿目擔心。

我苦澀的笑了笑，沈柏舟，當初我怎麼幫你送上皇位，現在就能怎麼把你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