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我在精神病院又待了三天。

三天後，護工長不情不願地打開了隔離室的門。

“算你命好，裴總髮話了，讓你滾回去。”

我撐着牆壁站起來。

雙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每走一步，小腹都隱隱作痛。

回到裴家別墅時，天已經黑了。

客廳裏燈火通明。

明淑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拿着一顆晶瑩剔透的粉鑽，對着燈光比劃。

那是我外婆留給我的遺物。

也是我母親生前最珍視的東西。

我呼吸一滯，快步走過去。

“放下。”

明淑嚇了一跳，手一抖，粉鑽掉在地毯上。

她拍了拍胸口，委屈地看着我。

“嫂子，你走路怎麼沒聲音啊？嚇死我了。”

我彎腰把粉鑽撿起來，緊緊攥在手心。

“誰允許你進我房間的？”

明淑撇撇嘴，眼眶瞬間紅了。

“淮川哥說今晚有個慈善晚宴，我的禮服缺個配飾，讓我隨便挑。”

“我看這個石頭挺好看的，就想借用一下嘛。”

她咬着下脣，茶言茶語地開口。

“嫂子你要是不願意就算了，幹嘛這麼兇。我又不是買不起。”

“這不是石頭，這是我外婆的遺物。”

我冷冷地看着她。

“出去。”

“吵甚麼？”

樓梯上傳來裴淮川冷淡的聲音。

他穿着一件墨藍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從容不迫地走下來。

明淑立刻迎上去，抓住他的衣袖。

“淮川哥，我只是想借嫂子的胸針戴一晚，嫂子好像很生氣。”

裴淮川掃了我一眼。

目光落在我手裏那顆粉鑽上。

“一個首飾而已。”他語氣平淡，“明淑今晚要作爲我的女伴出席，你借她戴一下怎麼了？”

我攥緊拳頭，指甲掐進肉裏。

“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念想，不借。”

裴淮川皺起眉頭。

似乎對我的不識抬舉感到厭煩。

“沈懿婷，你的病還沒治好是嗎？”

“甚麼東西我賠不起？十倍的價錢買給你，把東西給她。”

他語氣裏沒有怒火，只有高高在上的施捨。

就像在打發一個無理取鬧的乞丐。

我看着這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

當初他創業失敗，是我把這顆粉鑽抵押出去，換了啓動資金救他。

後來他贖回來，親手戴在我脖子上，說要護我一輩子。

現在，他讓我把它給另一個女人。

“裴淮川，我說不借。”我一步沒退。

明淑拉了拉裴淮川的袖子，善解人意地說。

“淮川哥，算了，我不戴了。”

“既然嫂子這麼寶貝這個東西，我還是不奪人所愛了。”

她一邊說，一邊往後退。

腳下卻故意一絆。

整個人失去平衡，直直地朝我撞過來。

我本就虛弱，被她一撞，連連後退。

後背狠狠撞在茶几的邊緣。

鑽心的疼。

手裏的粉鑽脫手而出。

“啪”的一聲脆響。

粉鑽砸在堅硬的大理石地板上。

原本就有一道細小裂紋的寶石，瞬間碎成了兩半。

整個客廳死一般寂靜。

我僵在原地，看着地上碎裂的粉色光芒。

心跳彷彿都停止了。

明淑捂着嘴，驚呼一聲。

“天哪！嫂子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慌亂地蹲下去撿。

“我真的不知道它這麼脆......”

“別碰它！”我厲聲喝道。

明淑被我嚇得縮回手，眼淚撲簌簌地掉下來。

“淮川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躲到裴淮川身後。

裴淮川看着地上的碎鑽，眉頭微微擰了一下。

但他很快恢復了冷淡。

“碎了就碎了，我會讓助理去蘇富比再拍一顆更好的給你。”

他低頭看了一眼腕錶。

“別鬧了，跟我去晚宴。”

我蹲下身，一點一點把碎裂的鑽石撿起來。

碎片的邊緣很鋒利，割破了我的手指。

血珠滴在地板上，觸目驚心。

但我感覺不到疼。

“我不去。”我把碎片捧在手心，站起身。

“裴淮川，我們離婚吧。”

裴淮川系紐扣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抬起頭，眼神終於多了一絲審視。

“你最近把這兩個字掛在嘴邊，是爲了博取關注？”

“你以爲鬧脾氣能解決問題？”

他淡淡地說。

“我最後說一次，去換衣服。”

“如果你不去，明天你父親的透析費，裴氏不會再付一分錢。”

我猛地抬起頭。

他平靜地看着我，彷彿在說一件與他無關的小事。

用我父親的命來要挾我。

他總是這樣，輕描淡寫就能掐住我的死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