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去年我捐了骨髓，救了班主任兒子的命。
病牀前，她眼皮都沒抬：“能救我兒子是你的福氣。”
全班圍着她的寶貝道賀，我因感染高燒暈倒在走廊，沒換來半句關心。
一年後深夜，手機被108個未接來電打爆。
班主任語音嘶吼：“我兒子復發！只有你能救！”
我按下錄音鍵，慢慢回了一句：
“上次是我蠢，這次？畜生不配。”
手機在枕頭下瘋了似的震。
凌晨兩點，屏幕的光把宿舍天花板映得慘白。
108個未接來電，全是同一個名字，班主任。
,最新語音自動播放，她尖厲的聲音像針一樣扎進耳朵：
“林晚你死了嗎？！接電話！”
“我兒子白血病復發了，現在急需要骨髓！”
“醫院說只有你的配型完全吻合！”
“馬上給我滾到市一院來！”
我靠着冰冷的牆壁坐起來，去年夏天的記憶湧上來。
也是這樣悶熱的夜晚，她敲開我家漏雨的出租屋。
“林晚，老師求你了。”她抓着我的手，眼淚掉得又急又真，“救我兒子一命，你就是我們全家的恩人。”
我媽搓着發白的圍角，站在門邊小聲說：“孩子......孩子暑假還要打工掙學費......”
班主任抬起頭，眼淚瞬間收了，語氣變得不容置疑：“林晚成績一直墊底，反正也考不上甚麼好大學。這次捐了骨髓，我保證給她爭取助學金。”
她沒提錢，只留下一箱臨期牛奶。
抽骨髓那天，我躺在冰冷的手術檯上。
穿刺針扎進脊椎時，我疼得咬破了嘴脣，我沒哭。
抽了200毫升骨髓血，頭暈得想吐，我也沒哭。
護士攙着我，一步一步往病房挪。
路過那間寬敞的單人病房，門虛掩着。
我看見班主任和她老公，還有陳馳家那對穿着富貴的爺爺奶奶，全都圍在病牀邊。
牀上躺着陳馳，我們班的“太子爺”。
我親手捐的骨髓，正一點點流進他的身體。
班主任抹着眼淚笑：“這下好了，馳馳有救了。”
陳老爺子對班主任說：“小李，你班上這學生，還算有點用處。”
班主任立刻點頭：“是啊，林晚家裏窮，能幫上陳馳是她的福氣。”
我扶着牆的手，開始控制不住地發抖。
眼前一陣陣發黑。
病房門突然被拉開一條縫。
班主任探出頭，看見我，眉頭立刻擰成了繩結。
“你怎麼還在這兒？”
“抽完了就趕緊回去，別在這兒礙眼。”
“哦？要錢是吧？”
說着，她從錢包抽出五張一百，啪地甩到我臉上。
然後門在我面前被重重關上。
我順着牆壁滑坐到地上，走廊地磚涼得透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