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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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第一聲慘叫從客廳傳來時，我正睜着眼等它。

凌晨兩點四十七分。

手機屏幕一秒一秒的走。

先是椅子翻倒，咣噹一聲。

接着是壓抑的悶哼。

“李輝......你起來看看，媽肚子非常疼絞痛着......”

婆婆的聲音變了調。

緊接着是李強的嘔吐聲。

酸腐的嘔吐物砸在地板上，散發着惡臭。

“怎麼回事？我也疼......”

李輝的聲音從隔壁傳來，帶着顫音。

門被猛的推開。

李輝捂着肚子，臉色慘白，佝僂着腰衝我吼。

“你死了嗎？沒聽見外面吐了一地？趕緊起來打水拖地！”

我坐起身，攏了攏外套，平靜的看着他。

“我晚上沒喫飯，低血糖，頭暈，地上那些東西也不是我吃出來的。”

“你裝甚麼死！全家都病了，就你閒着，你趕緊給我起來！”

我慢吞吞的走到客廳。

客廳裏滿地嘔吐物非常混亂。

空氣裏瀰漫着酸腐胃液味和失禁的惡臭。

公公靠在沙發上直哼，臉色鐵青，嘴脣發紫。

婆婆在地上打滾，手指在木地板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李強趴在垃圾桶邊狂吐，吐出來的已經是帶着血絲的黃綠膽汁，痙攣的站不起來。

王梅捂着胃靠在牆角，她晚上爲了減肥喫的最少，症狀也最輕。

我站在那裏看着這一地的人仰馬翻。

“疼的這麼厲害，去醫院吧。”

“去甚麼醫院！”

婆婆猛的抬頭，惡狠狠的瞪着我。

“大年初一去醫院，你安的甚麼心？你進了門以後，我們家就沒過一天安生日子！”

我閉嘴，不再說話。

王梅虛弱的開口。

“肯定是下午那塊豬肉壞了......弟妹，下午肉是你看着切的，你當時怎麼不說肉有味兒？”

她一句話，輕飄飄的把鍋甩到了我頭上。

李輝猛的轉頭盯着我，眼睛通紅。

“陳安，你是不是故意的？爲甚麼全家都疼，就你沒事？”

“因爲我沒喫餃子。”

“你沒喫，所以你在餡兒裏下藥了是不是！”

李輝指着我大罵。

婆婆連滾帶爬的衝進廚房，端出那碗涼透的剩餃子，這是李強喫剩的三四個。

她把碗砸在我腳邊，碎瓷片劃過我的腳踝，留下一道血痕。

“喫！你給我喫一個！你喫一個，我就信不是你害的！你要是不喫，今天我就打死你個毒婦！”

我後退一步，護住肚子。

“我懷着孩子，醫生說不能亂喫涼東西。”

“你心虛了！就是你下的毒！”

李強指着我破口大罵。

我拿出手機放在茶几上。

“要打120就自己打，不打就熬着。”

轉身往回走。

“你站住！”

李輝撲過來想抓我。

就在這時，沙發上的公公突然發出一聲劇烈的乾嘔。

緊接着，他整個人劇烈抽搐，嘴角湧出暗紅色的嘔吐物。

他從沙發上栽了下去，身體痙攣了幾下，不動了。

客廳裏極其安靜連呼吸都能聽見。

下一秒，婆婆爆發出淒厲的尖叫。

“老頭子！老頭子啊！”

她連滾帶爬的撲過去，滿手是血，拼命搖晃着公公癱軟的身體。

她終於慌了。

猛的轉頭看向我，尖叫。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

我看着她滿手的血，慢慢撥通了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