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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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夜飯，嫂子端上兩大盆豬肉蘑菇餡餃子。

"弟妹，後山老松樹根底下采的龍鬚菇，稀罕着呢，你嘗！"

前世，我認出那根本不是甚麼龍鬚菇，而是村裏老人都繞着走的白毒傘。

我拼死掀了桌，求他們別喫。

換來的，是公婆把我按在地上，老公和大伯哥一腳接一腳踹在我的孕肚上。

孩子當場沒了。我也沒能下手術檯。

而他們因爲我打岔，一口沒喫，活得好好的。

重生這一回，餃子又上了桌。

我笑着拿起筷子，剛湊近就忍不住一陣乾嘔。

"我這孕吐反應太嚴重了，嫂子別介意。這麼好的餃子別浪費，爸媽和大哥多喫。"

婆婆白我一眼："端起碗喫飯都不配，我們老李家怎麼娶了你這麼個廢物。"

老公不耐煩："行了，吃不了就別在這杵着。"

我低下頭，嘴角扯出一個誰也看不見的弧度。

......

“吃不了就滾回屋，別敗興。”

李輝筷子往桌上一拍。

我沒反駁，捂着嘴走進臥室，反手落鎖。

門外，王梅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弟妹是不是嫌我包的餃子不乾淨？大冷天的，我上後山扒了半天雪才採的龍鬚菇，洗了六七遍呢。”

“她就是矯情！”

婆婆筷子敲着碗沿。

“懷個孕真當自己是皇后了？當年我懷着強子和李輝，下地幹活幹到生。她倒好，聞個味兒都要死要活。”

“媽，別管她，不喫正好，咱們多喫點。這蘑菇真香，比肉都好喫。”

李強嚼的吧唧作響。

公公咳嗽一聲。

“大過年的，別提掃興的。強子媳婦辛苦了，多喫點。”

我靠在門板上。

一家五口，歡聲笑語。

唯獨沒有我這個懷孕的孕婦。

門把手被擰動，沒擰開。

李輝在外面砸門。

“開門！大過年的鎖甚麼門？給誰甩臉子？”

我擰開鎖。

李輝擠進來，反手帶上門。

他端着海碗，冒着熱氣，十幾個餃子。

他把碗往牀頭櫃上一頓，湯水晃出來，洇溼了孕期指南。

“喫兩個。”

他看着我。

“嫂子在外面哭呢，說你看不起她。你出去給她道個歉，當着全家的面把這碗餃子吃了。”

我看着那碗餃子。

白色的麪皮裏，透着褐色的蘑菇餡。

那不是龍鬚菇。

那是白毒傘。

誤食一點，都可能要人命。

上一世，我認出了這蘑菇，嚇瘋了，衝上去掀翻了桌子。

我哭着喊這蘑菇有毒。

可他們看我的眼神，認爲我是一個毀了年夜飯的瘋子。

婆婆一巴掌扇的我耳鳴，罵我見不得老李家過個好年。

嫂子坐地撒潑，說我嫉妒她先進門先生了孩子，故意砸場子。

我拼命解釋，李輝卻覺得我讓他丟了臉。

他和大伯哥把我按在地上，一腳接一腳踹在我肚子上。

“讓你掃興！讓你發瘋！”

鮮血順着大腿流了一地。

我的孩子沒了。

我也沒能下手術檯。

而他們，因爲掀了桌子，一口毒蘑菇都沒喫上，活的好好的。

警察定性，也說是一場家庭糾紛導致的意外流產。

我盯着這碗餃子，胃裏翻江倒海，捂住嘴猛的乾嘔。

李輝臉色鐵青，往前逼近一步。

“你裝甚麼裝？我讓你喫！”

他端起碗往我嘴邊懟。

腥味直衝鼻腔。

我偏過頭，死咬着牙關。

“我真的喫不下，醫生說我胎像不穩，不能受刺激。”

“你少拿肚子裏的那塊肉壓我！”

外面傳來婆婆冷笑。

“李輝！別管她！懷相這麼差，肚子裏的八成也不是個有福氣的。她不喫拉倒，端出來給你哥喫！”

李輝狠瞪我一眼，端着碗轉身出去了。

“不識抬舉的東西。”

門被砰的摔上。

我脫力的滑坐在牀沿，手心全是冷汗。

門外，李強高興的接過碗。

“她沒口福，我來喫。這餡兒調得絕了。”

他喫的快，十幾個餃子大半進了肚子，剩下三四個冷在碗底。

婆婆說。

“強子多喫點，李輝你也喫。”

王梅笑了。

“媽，廚房裏還有一大盆餡兒沒包完呢。”

“留着！”

李強含糊不清的說。

“明天初一，剩餡兒再包一頓煎餃。”

我低頭，手掌覆在隆起的肚子上。

五個月的小東西，在我掌心底下輕輕踢了一腳。

上一世我提醒過，換來的是被活活踹死。

這一世，我不會再拿我和孩子的命，去賭他們的良心。

這一次，媽媽只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