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我穿書了，穿成了宮鬥文裏被庶妹踩着上位的炮灰皇后。

書裏，我替她擋了三杯毒酒，幫她扳倒貴妃，親手把她送上貴妃之位。

她回報我的方式，是在除夕宴上當衆污衊我：

"皇上，姐姐她逼我侍寢，罰我跪祠堂，我這條命是她的奴才！"

滿朝文武心疼她楚楚可憐，罵我善妒、蛇蠍心腸。

皇帝當場廢了我的後位，賜三尺白綾。

我死後，她把我母家滿門流放，我八歲的幼弟凍死在嶺南。

我穿來時，正坐在鳳儀宮的主位上。

她跪在殿前，淚眼婆娑地扯着我的裙襬：

"姐姐，妹妹在府裏被繼母磋磨，求姐姐帶我入宮，我願一輩子伺候姐姐。"

我低頭看着她哭紅的眼睛，笑了。

"來人，送二姑娘回去。"

"告訴門房，沈家庶女，永不接見。"

......

"住手！你就是這樣當皇后的？"

皇帝周淮晏大步跨進鳳儀宮的殿門。

他穿着明黃色的常服，臉色鐵青。

身後呼啦啦跪了一地的宮女太監。

沈知鳶原本已經被兩個嬤嬤架到了門口。

看見他，她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掙脫開。

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在青磚上。

"皇上，不怪姐姐，是臣女自己不懂規矩。"

她仰起頭，眼淚恰到好處地從眼角滑落。

"臣女只是太想念姐姐，想留在宮裏伺候她，絕沒有非分之想。"

好一個絕沒有非分之想。

我坐在鳳椅上，冷眼看着這場戲。

書裏，原主就是聽了這番話，心軟把她留了下來。

最後落得個滿門抄斬的下場。

周淮晏幾步走上前，親手將沈知鳶扶了起來。

他低頭看着她紅腫的手腕，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是怎麼弄的？"

沈知鳶瑟縮了一下，慌亂地把手藏進袖子裏。

"沒、沒甚麼，是臣女不小心磕到的。"

"皇上千萬別怪罪嬤嬤，她們也是奉了姐姐的命。"

這話一出，周淮晏看我的眼神瞬間冷到了冰點。

"沈鶴微，她是你親妹妹！"

他指着沈知鳶，聲音裏壓抑着怒火。

"她在沈府被你繼母苛待，來求你庇護，你不僅不收留，還讓人對她動手？"

"你的端莊賢淑呢？你的容人之量呢？"

我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撇了撇浮沫。

"皇上說笑了。"

"後宮有後宮的規矩，外臣女眷無詔不得在宮中留宿。"

"我是中宮皇后，自當以身作則。"

周淮晏被我這副不溫不火的態度噎了一下。

他顯然沒料到，一向對他千依百順的我，會當衆頂撞他。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拔高了音量。

"你堂堂皇后，連保下一個妹妹的權力都沒有嗎？"

"皇上若是覺得我這皇后做得不稱職，大可廢了我。"

我放下茶盞，瓷器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周淮晏死死盯着我，胸口劇烈起伏。

沈知鳶見狀，立刻拉住周淮晏的衣袖。

"皇上息怒！都是臣女的錯！"

"姐姐還在怪臣女當年打碎了御賜的花瓶，臣女這就走，絕不給姐姐添堵！"

她一邊說，一邊踉蹌着往外退。

這副委曲求全的樣子，徹底點燃了周淮晏的保護欲。

"站住！"

周淮晏一把拉住她，將她護在身後。

"朕今天還就非要留你在宮裏了。"

他轉頭看向我，眼神冷酷。

"傳朕旨意，沈家次女沈知鳶，溫婉嫺淑，特賜封爲答應，即日入住廣陵宮。"

我心裏冷笑一聲。

果然還是走到這一步了。

書裏的劇情，無論怎麼改變起因，結果都會被強行拉回正軌。

沈知鳶低着頭，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極力忍耐着激動。

"臣妾......謝主隆恩。"

周淮晏攬着她的肩膀，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警告。

"既然你容不下她，以後她的事，你少插手。"

"江德，帶答應去安置。"

太監總管江德戰戰兢兢地應了一聲。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鳳儀宮。

我的貼身宮女雲霜走上前，紅着眼眶替我抱不平。

"娘娘，皇上怎麼能這樣？二姑娘這擺明了是來跟您爭寵的！"

"爭寵？"

我站起身，理了理裙襬。

"她想要的，可不止是寵愛。"

她要的是我的命，是我沈家滿門的命。

我走到殿門口，看着周淮晏和沈知鳶遠去的背影。

"雲霜，去查查。"

"她今天是怎麼恰好在皇上下朝的必經之路上，被侍衛攔下的。"

雲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娘娘是說......"

"這世上哪有那麼多湊巧。"

我轉過身，往內殿走去。

"這宮裏的戲，纔剛剛開始呢。"

"傳信給父親，讓他看好我弟弟沈淮安。"

"任何人，不得帶他出府半步。"

雲霜領命退下。

我看着銅鏡裏的自己，鳳冠霞帔，尊貴無匹。

但這華麗的外表下，卻是一個搖搖欲墜的死局。

第二天一早，各宮嬪妃來鳳儀宮請安。

沈知鳶來得最遲。

她穿了一件水紅色的宮裝，髮髻上插着皇上新賞的步搖。

一進門，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怯生生地走到大殿中央，規規矩矩地行了個大禮。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

我沒說話，只安靜地看着她。

大殿裏的氣氛漸漸變得詭異起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高喊。

"皇上駕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