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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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早早就將我的志願告訴了和我關係最親近的班主任。

“老師，這是我自己做下的選擇，我希望無論誰來跟您說要給我改志願，您都不要同意。”

她似乎有些不解：“如栩，你的成績明明能上華清，爲甚麼選了國科大？”

我環顧一圈房間，自嘲地笑了一聲：“我只是不想再待在京市了。”

不想再待在這個看不見太陽的房間，也不想再做那個事事謙讓、處處斂芒的姐姐。

剛搬來這個房子時，我和陳芊然已經上小學了。

除了主臥外，最大的房間給了哥哥，就剩下一個朝陽且有衣帽間的臥室，還有一個背陰狹小的空間。

爸媽蹲在我們面前，笑的和煦：“如栩，你是姐姐，你先選。”

我下意識就想指向那個漂亮寬敞的房間，卻看見爸媽的笑容瞬間煙消雲散。

“做姐姐的，怎麼一點都不懂事，光想着多吃多佔！”

我最後只能“自願”選了那個小房間。

我的眼淚含在眼眶裏，看着陳芊然在衣帽間裏穿梭，快樂地像只小鳥。

同樣還是個孩子的陳君晟有點煩躁地推了我一把，衝進去找陳芊然玩了。

“別以爲你漂亮就可以裝可憐，咱們家不喫這一套。”

“女孩子就是麻煩，一天到晚哭哭哭的，哪裏比得上芊然，讓開，擋我路了！”

我哭，是因爲我只能哭。

我不像陳芊然，每句話都被人放在心上，到現在連眼淚，都成了裝模作樣的罪證。

那個房間真小，小到連我不多的衣服都放不下。

我想把衣服掛在陳芊然的衣帽間，卻被爸媽不贊同的制止。

“這是你當時自願選的房間，別去搶你妹妹的地方。”

也是後來大掃除的時候，我無意間看見了購房合同，才恍然我的臥室，原來在平面圖上原本規劃的是一個儲物間。

他們明明有三個孩子，我明明也不是自願的。

是不是一個家裏總要有人犧牲，才能換來所有人的其樂融融？

敲門聲響起，我收回思緒，匆匆掛了電話。

門外站着的是穿的像洋娃娃的陳芊然，她笑眯眯的問：“姐姐，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遊樂園？”

陳君晟“嘖”了一聲：“芊然，這是我和歲安慶祝你高考後的獎勵，叫她幹甚麼？”

我勉強笑了一下：“算了，你們好好玩，我就不去了。”

陳芊然抓住我的手，拽着我往門外走。

“我們都去，姐姐不去，這不合適啊。”

每次都是這樣，

她搶走了原本應該屬於我的愛，卻很多時候莫名其妙讓我不知道如何面對她。

別人都不想讓我去做那個多餘的人，她卻拉着我一起。

可我有恐高症，大多數遊樂設施都只能幹看着，也不願意在他們中間格格不入。

她的存在像冬天裏的一牀溼棉被，蓋了潮溼徹骨，不蓋冷氣逼人。

我最後還是拗不過陳芊然。

進了遊樂園，他們三個歡聲笑語，打扮精緻的陳芊然笑聲尤其大，而沒有新衣服、只能穿校服的我沉默地跟在身後。

他們好像忘了自己還有另一個妹妹，無論是氣球、頭箍還是冰淇淋，都只有一個。

樂園裏的NPC笑容洋溢，在陳芊然羨慕的目光裏，將手裏互動的獎品塞到我手裏。

旁邊路過的女孩忍不住竊竊私語：“她長得好漂亮呀，那麼土的校服都穿的像JK，這果然是一個顏狗的世界。”

“我也好想做NPC，急頭白臉和她互動一把。”

陳芊然的臉色更加暗淡，連帶着陳君晟的表情都不好看起來。

他徑直走過來，一把奪走了我手裏所有的禮品，通通塞給了陳芊然。

“你姐姐專門給你要的，知道你喜歡這些雞零狗碎。”

“芊然，你在我們眼裏，就是最漂亮的小姑娘。”

陳芊然驟然綻放出笑臉：“哇，謝謝姐姐！”

我僵在原地，只覺得懷裏連着一顆心，全都空落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