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短篇小說 > 嘆情不盡,憐愛難償 > 第2章

第2章

目錄 下一章

2

夜裏暴風雨來了,溫梨初半夜被吵醒,穿着單薄的睡衣將沈緒養在陽臺的綠植都搬到了室內。

玫瑰堅硬的刺刮傷了她燙出血泡的皮膚,她赤腳站在冰冷地板上,看着順着手臂往下流的鮮血,有些恍然,也有些自嘲。

其實她早就該清醒的。

沈緒不愛笑,但最近總是看着手機勾起嘴角。

不愛花,卻買了很多花卉科普雜誌,每天下班連飯都不喫就開始倒騰花苗。

貓毛過敏,公文包裏卻永遠帶着逗貓棒和過敏藥,連手機壁紙都換成了夏茉家那隻藍金漸層。

就連溫梨初生理期,他也從只會說多喝熱水,變得貼心,記得準備好暖寶寶和紅糖水。

以至於溫梨初惶恐不安,還以爲水滴石穿,捂暖了冰川。

卻沒想過另一種可能——她在婚姻裏能夠納涼的樹,到頭來是由別人栽的。

那些溫梨初不能讓他改變的,都有人重新教他了。

多諷刺。

明明她纔是他的妻子,他卻要從別的女人那裏學習如何去愛。

手機震了震,是夏茉發來的消息。

【梨初,沈緒爲了回家見你連軸轉了三天,連和我約好的遊樂園都沒去,你不該和他吵。】

【他頭又暈了,待會兒回家,你記得給他放好熱水,再幫他按十分鐘太陽穴。你在事業上幫不上他,家庭上也不要給他拖後腿呀。】

【要是有甚麼不懂的,你儘管問我,我和他相處得多,比較有經驗。】

那些教導的話讓溫梨初呼吸困難。

【喔對了,還有沈緒按照我的喜好養在你們家裏的花,你要記得澆水。我沒別的意思,就是那些花沈緒看得比甚麼都重要,要是養壞了,他又得和你鬧。】

屏幕自動暗下,再看着那些花卉綠植,溫梨初忽然覺得刺眼至極。

沈緒從不允許她觸碰這些花,他說花卉嬌貴,她甚麼都不懂,別添亂。

兢兢業業經營了七年的婚姻,到最後,她連一盆夏茉喜歡的花都比不上。

因爲曾經的她,根本承擔不了沈緒和她“鬧”的後果。

但現在......她不在意了。

屋外暴風雨肆虐,屋內,溫梨初緩緩抱起花盆重重摔在地上。

一盆,兩盆......直到最後一盆落下,門鎖響了一聲。

悶雷閃過天空,溫梨初看見沈緒驟然蒼白的臉。

“溫梨初,你在發甚麼瘋!”

他如同被侵擾領地的困獸,雙目赤紅喘着粗氣衝進客廳。

研究院裏極致冷靜、睿智的沈研究員,如今手足無措滿臉空白。

就連三年前溫梨初意外流產,他都沒有出現過這樣無措表情。

原來在他那裏,重要和不重要區別那麼明顯啊。

溫梨初低低地笑了。

沈緒單膝跪在滿地狼藉中,手指顫抖,轉頭憤恨地盯着溫梨初:“你知不知道,爲了養活這些花我費了多少心血?明天就是夏茉的生日,我答應將最新長出的花摘下來送給她當生日禮物,現在全都毀了。”

溫梨初盯着他看了很久,才啞聲開口:“是我的錯嗎?”

固執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還是落下,她嗓音帶了無法控制的哭腔:“沈緒,我花粉過敏,你到底要我說幾次?”

沈緒聲音很大,連驚雷都壓不住他的話。

“死不了人的小病而已,過敏你不會自己吃藥嗎?那麼矯情幹甚麼?”

這句話就像一根刺,把溫梨初滿心膨脹的委屈不甘痛楚一股腦全部戳破。

原來他不是不知道,也不是不記得。

只是覺得沒必要。

畢竟他貓毛過敏那麼嚴重,都能爲了夏茉把過敏藥當飯喫。

她那麼愛他,又爲甚麼不能受點委屈。

溫梨初眨掉眼淚,不想再跟他爭執。

但她走不掉。

沈緒冰冷的手纏住她的手腕,“犯了錯就要負責,溫梨初,誰教你撒完歡就逃的?”

他聲音極低,帶着說教意味,說得像溫梨初就是一條不通人性的、撒歡的狗。

目錄 下一章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