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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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穿回高考結束那年。

畢業晚會上，暗戀多年的學長把我推到臺前。

屏幕裏放着我寫給他的情書。

他笑着問全場。

「要不讓她現場念一遍？」

「也讓大家看看，舔狗能卑微到甚麼程度。」

鬨笑聲快把屋頂掀翻。

正當我無地自容時，門口進來一個送外賣的男生。

雨水順着他的髮梢往下滴，鞋邊沾滿泥。

學長突然笑了聲。

「許棠，不想念也行。」

「親這個臭送外賣的一口，我就放過你。」

同學們鬨笑着把送外賣的也推上了臺。

當我看清他的側臉時，整個人愣住。

鼻尖一酸，直接抱住了他。

「寶寶，你終於來了，我好想你。」

......

臺下瞬間安靜。

沈厭僵在原地。

他手裏還拎着外賣袋，指節被雨水泡得發白，外賣服溼透，貼在清瘦的肩背上。

我抱着他，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低頭看我，聲音很輕。

「同學。」

「你認錯人了。」

我搖頭。

沒有認錯。

這張臉，我後來在結婚證上看過，在凌晨三點的廚房裏看過，在無數個被噩夢驚醒的夜裏看過。

只是現在的沈厭還不是我丈夫。

他還是被人看不起的外賣員。

顧淮序站在臺下，臉上的笑一點點冷下來。

「許棠，你演甚麼？」

他走上臺，伸手來扯我。

「讓你親他，沒讓你抱着不撒手。」

我猛地甩開他。

「別碰我。」

顧淮序愣住。

大概我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他說過話。

上一世，我喜歡他喜歡到全校皆知。

他一句“幫我帶水”，我能跑半個操場。

他一句“別煩我”，我能難受一整晚。

畢業晚會這天，他把我的情書投到大屏幕上。

我哭着跑出去。

之後下了很大的雨。

我出了事。

再醒來時，顧淮序坐在病牀邊，額頭貼着紗布，說他差點沒把我救回來。

我信了。

於是我原諒了他的羞辱。

也原諒了他後來無數次的冷漠。

直到很多年後，我嫁給沈厭。

我在他的舊箱子裏，見過一張被雨水泡爛的外賣訂單。

日期就是今晚。

地址是這家酒店後門。

旁邊還有一張舊醫院繳費單，付款人那欄被水洇開，只剩一個模糊的“沈”字。

我問他。

他卻把東西收回去，只說：「過去了。」

那時我還不懂。

可他每逢下雨，右手都會疼。

疼到整夜睡不着，也不肯吵醒我。

有一次他喝醉，摸着自己僵硬的右手，輕輕問我：

「許棠，如果我沒壞掉，你會不會早點看見我？」

我沒有來得及回答。

再睜眼，就回到了現在。

顧淮序還沒有變成我人生裏最大的噩夢。

沈厭的右手，也還完好。

我鬆開沈厭，拿起臺上的話筒。

全場都在看我。

大屏幕還滾動着那封情書。

我看着第一行。

「顧淮序，我喜歡你。」

臺下又有人笑。

我繼續念。

「喜歡你，是我十八歲做過最丟人的事。」

笑聲戛然而止。

顧淮序臉色變了。

許曼曼尖聲道：「許棠，你裝甚麼？你喜歡顧學長三年，誰不知道？」

我看向她。

「知道啊。」

「所以今天大家記清楚。」

「從這一秒開始，我不喜歡了。」

我把話筒扔回臺上。

牽住沈厭的手。

他的手冰得嚇人。

「走。」

沈厭沒動。

他垂眼看着我。

「外賣還沒送完。」

我心口酸得厲害。

被推上臺羞辱成這樣，他第一反應還是不能超時。

我拿過他手裏的外賣袋。

「那我陪你送。」

顧淮序在身後怒道：

「許棠，你今天敢走，以後別回來求我！」

我回頭看他。

「顧淮序。」

「以後求人的，會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