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發現沈馳和我雙胞胎姐姐出軌，是我姐酒醉後發錯的一通語音。

"阿馳，我們在一起這麼久了......你到底會不會跟我妹妹分手？"

我把手機放在他面前，沒說一個字。

他沉默很久："她這輪治療還有最後一週，結束我跟她斷乾淨。你別找她。"

沒等我開口，他看了一眼來電，起身就走。

接下來的每一天，他下班就直奔醫院，到家都過了半夜。

第四天是我和姐姐的生日——他訂了花、買了蛋糕、請了整天假陪她。我等到凌晨，等來一條語音："生日快樂，禮物改天補。"

第五天深夜，他在陽臺接電話，以爲我睡了，聲音很輕："等你出院，我天天陪着你。"

直到第六天晚上。

我收拾舊物翻出一盒錄像帶，放進播放機。

畫面不對——不是我記憶中錄過的任何內容。

屏幕裏是十七歲的我，校服，馬尾，對着鏡頭比耶。

"你是以後的我吧！"她笑得張揚，"沈馳剛跟我表白了！他說我是他最喜歡的人——我們是不是在一起了！"

還沒回答，陽臺傳來沈馳的聲音："......乖，等治療結束我帶你去看海，你不是一直想去嗎。"

她笑容僵了："這是沈馳的聲音......他在跟誰說話？"

"宋歲歲，"我閉了閉眼，"沈馳表白那天，別答應。"

......

屏幕裏的女孩眼睛一點點睜大。

那種震驚從瞳孔深處炸開，嘴脣翕動了好幾下，聲音都在抖。

"你騙我的對吧......他今天才說，這輩子只喜歡我一個人。"

我沒法騙她。

把攝像頭轉向陽臺——玻璃門半掩着，沈馳背對我靠在欄杆上，菸頭明滅。

他的笑聲隱約傳來。

"想喫甚麼跟我說，明天給你帶，醫院那些東西哪夠你喫的。"

頓了頓，聲音更低。

"......我知道，快了，再等一等。"

畫面裏的宋歲歲眼淚啪嗒啪嗒往下砸。

"他在跟誰打電話......"

我拉回鏡頭對着自己。

這張臉和她一模一樣，只是老了七年，也疲憊了七年。

"我們的雙胞胎姐姐，宋念念。"

她猛地搖頭。

"不可能，姐姐不會——"

"她會。"

我打斷她，語氣沒有任何起伏。

不是不痛，是這種痛已經鈍得像生了鏽的刀，割不動了，只剩下磨。

"他們在一起多久我不知道，但至少比我發現的時間更早。"

她哭得說不出話。

我看着屏幕裏那張年輕的臉，忽然覺得很遠。遠到好像那不是我。

"宋歲歲，七年後你會後悔的，相信我。"

她用校服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哽咽着問。

"那你呢......你現在怎麼辦？"

陽臺上的男人掐滅了煙，推開玻璃門走進來。

我迅速關掉播放機屏幕。

沈馳看了我一眼，目光掃過錄像帶盒子，沒多問。

只淡淡說了句："明天她最後一次檢查，我請了假，早上走得早。"

我攥着遙控器，"好。"

他站了幾秒，最終轉身去了臥室。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卻像落在空井裏，嗡嗡地響。

我重新打開播放機。

宋歲歲還在，眼睛腫得像桃子，但表情已經從崩潰變成了我熟悉的倔強。

"最後一週......"她抽了抽鼻子，"你說他還有最後一週對嗎？"

"嗯。"

"那我也給自己一週。"

她咬着下脣，聲音還在抖，但眼神已經定了。

"一週之後，不管看到甚麼......我都不會答應他。"

我點了點頭。

喉嚨裏堵着甚麼東西，說不出"謝謝"兩個字。

只能說——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