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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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宴禮進鳳陽宮，從來無需通報，這是我給他的特權。

但今日，不需我開口，翎衛就已將他攔在殿外。

“我怎麼可能答應！無憂，讓我進去！聽我細細與你說清原委！”

“就這麼說吧，免得站髒了本宮的地！”

這是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在裴宴禮面前自稱本宮。

裴宴禮眉心一跳。

“無憂，我沒有！莫要欲加其罪......”

“欲加其罪？裴宴禮，是誰先信誓旦旦，說只在堂前守夜，不入內室？

“還有，你做的新賦呢，怕不是寫在你們身下的喜帕上！”

裴宴禮何曾被我這樣刻薄過？

面上時青時白，連扒着殿門的手都用力到指尖泛白。

“無憂！我縱然有錯，也罪不至此，你何必這般尖酸......”

“尖酸？裴宴禮，與你的誅心之舉相比，本宮怕是差得遠！”

“我沒有！我絕沒有別的心思！我甚至都不知道她叫甚麼名字！

“昨晚......我也只是擔心，萬一你護不住她......

“那可是一條人命！無憂，你亦不是心狠手毒之人，定也不想因爲你我的事牽累無辜......

“你放心！只要你一句話，我這輩子都不會再看她一眼！”

方纔還春風得意的琉璃，臉色一片煞白。

撲到裴宴禮身前，扯住他的袍角，悽悽哀求。

“世子，世子，昨晚您不是這樣說的......

“您明明答應奴婢，不會不管奴婢的死活......

“世子，求求您，別不要奴婢......”

裴宴禮看了眼腳邊的琉璃，面露不忍。

但對上我滿是譏諷的眼神後，還是狠心抽回袍角。

“不必求我，你是無憂的人，她自會護你周全......”

我盯着那方喜帕，一字一頓。

“這會子你倒信本宮能護她周全了？那昨晚，你爲何不信？！”

裴宴禮嘆氣，一臉的悲天憫人。

“不是我信不過無憂，是她哭着求我，說回宮復旨需將喜帕交於嬤嬤查驗......

“無憂，誰的命都是命......我不敢賭......”

我慘然一笑，心寒的徹底。

先不說我早就安排好一切，根本不可能有人去查甚麼喜帕。

即便有，也多的是法子遮掩。

可裴宴禮偏偏就用了讓我最無法接受的方式......

“裴世子慈悲，本宮受教了！但本宮的話亦不會收回！

“本宮自會向陛下請旨退婚，成全世子的善心！”

“不！無憂，你不能這樣對我！”

裴宴禮徹底慌了，口不擇言。

“我絕不答應退婚！

“無憂！她是你親自指派的宮女，若非如此，我怎會心生不忍？

“我縱然有錯，你亦難辭其咎！”

我指尖一顫，看向癱坐在地上的琉璃。

我的確不曾對她明說，試婚只需走個過場。

這本就是心照不宣的事，琥珀她們都心知肚明。

我不信同樣近身伺候的琉璃會一無所知。

我甚至明確承諾她，只需在靖遠侯府待上一夜。

剩下的事，我自有安排，不需有任何後顧之憂。

也給了她選擇的餘地——

想要反悔也沒關係，我再指派別人便是。

奈何琉璃心比天大。

不惜背主，也要攀上裴宴禮這株高枝......

裴宴禮說的沒錯，我的確難辭其咎。

可他若能信守承諾，任憑琉璃再有手段，也不過是癡心妄想。

只能說，一個背主求榮，一個言而無信，都不是甚麼好東西！

思及此，我乾脆成全。

“本宮的確有眼無珠，好在有世子體恤！

“那就一併將人領了去，既遂了她的心願，也成全世子的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