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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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媽媽一句“考上680就買筆記本”，我拼了三年命。

今天出分，我683，姐姐497。

回到家，媽媽正把最新款iPhone和一萬塊旅遊基金推給姐姐。

姐姐頭都不抬地打着遊戲抱怨：“才一萬？都不夠我買個包的。”

我滿心期待，輕聲問：“媽，我滿680了，電腦呢？”

媽媽一邊幫姐姐收旅遊的行李一邊頭也不回：

“考高分是本分，要甚麼獎勵？。”

她指着牆角一個贈送的廉價皮箱：

“你要禮物把那個拿走吧，你姐買手機送的。”

看着桌上那張下午剛刷了兩萬塊的消費小票，我忽然就不委屈了。

我視若珍寶的承諾，甚至比不過姐姐的一句抱怨。

我沒哭沒鬧，平靜地拎起破箱子，轉身推門。

媽媽在身後喊："今晚慶祝你姐高考結束，回來喫飯！"

我沒回頭。

.........

拎着那個破箱子走出單元門的時候，輪子卡在門檻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刮擦。

我低頭看了一眼：

箱子底部的塑料殼已經裂了一道縫，是那種贈品纔有的廉價質感。

我的三年，不如一個贈品。

我蹲在小區門口的花壇邊上，把箱子立在腿邊，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成績查詢頁面：

683。

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語文131，數學148，英語142，理綜262。

年級第一，全市前十。

我盯着那個數字看了很久，然後把手機塞回口袋。

三年前，我中考完的那個暑假，

姐姐林知意要學畫畫，一年三萬六的集訓費，我媽眼睛都沒眨就交了。

我說我想買一套高中競賽的教輔資料，四百塊。

我媽從錢包裏抽出兩張皺巴巴的百元鈔票拍在桌上。

"兩百，夠了吧？剩下的自己想辦法。"

那天晚上，我在被窩裏用計算器算了半小時，

把兩百塊拆成了十二個月的計劃：每個月從早餐錢裏省十六塊七。

後來我沒買那套教輔。

因爲第二個月，我媽說林知意的畫具不夠用了，讓我把省下來的錢"先借你姐用"。

借。

她用的是"借"這個字。

但從來沒有還過。

我站起來，拉着那個破箱子往前走。

沒有目的地。

手機震了一下，是班主任孫老師發來的消息。

"林知遇，成績出來了？"

"老師看到你的分數了，683！太棒了！你是咱們學校近五年的最高分！"

我打了兩個字："謝謝。"

孫老師又發："報志願想好了嗎？北大清華隨便挑，老師幫你參謀參謀？"

我猶豫了幾秒，打了一行字又刪掉，最後只回了四個字。

"還在想。"

還在想甚麼呢？

我想的不是報哪個學校。

我想的是，我媽到底記不記得三年前她親口說過的那句話。

高一開學第一天，她送我到校門口。

那天下着小雨，她難得對我溫柔了一次，摸了摸我的頭說：

"知遇，好好學，考上680，媽給你買筆記本電腦。"

我當時高興得差點跳起來。

回到教室，我把"680"寫在課桌右上角，用透明膠帶封住，怕磨掉了。

三年。

每天早上五點四十起牀，晚上十一點半熄燈後打着手電筒在被窩裏刷題。

高二那年冬天我發了四十度的高燒，在醫務室掛完點滴，拔了針就回教室。

同桌問我至於嗎。

我說至於。

因爲我媽答應我了。

我以爲只要我夠努力，就能換來一次被看見的機會。

683。

我超了三分。

然後我看到她把一萬塊推到林知意麪前的時候，笑得比任何時候都燦爛。

而我得到的，是林知意買手機時贈送的破箱子。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家庭羣。

我媽發了一張照片，是林知意舉着新手機比耶的自拍，配文是：

【祝我家大寶貝高考順利結束！暑假快樂！】

下面是一串親戚的點贊和評論。

"知意真漂亮！""大姑娘了！""497也不錯，夠二本線了吧？"

我媽回覆："夠了夠了，知意發揮失常了，平時模考能上520的。"

沒有人提我。

也沒有人知道，683分的那個人，

此刻正拖着一個裂了底的破箱子，在八月的馬路上漫無目的地走。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塞進兜裏。

算了。

不期待了，就不會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