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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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很快響起警笛聲。

兩個民警隔着玻璃門看我，神情嚴肅。

“裏面的人聽着，馬上開門。”

我站在門內，隔着那道已經發黑的鹽線，低聲說：

“門不能從外面開。”

民警皺眉。

“爲甚麼？”

我沒解釋。

因爲解釋了，也不會有人信。

警察第二遍喊話時，直播間人數已經漲到好幾千。

那個年輕女孩舉着手機，焦急的聲音裏甚至透着一點興奮。

大概是學生無聊的生活中，偶爾出現了一點匪夷所思的事情，纔會這麼激動吧。

“警察來了，她還是不開門。”

“大家看見了嗎？孩子都餓哭了，她連熱水都不給。”

彈幕密密麻麻往上滾。

有罵我沒人性的。

有讓我進去坐牢的。

還有人說這種飯館就該吊銷營業執照。

我看了一眼屏幕，又很快收回視線。

這些罵聲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個小女孩還沒有喫東西。

男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掌輕輕拍着女兒的背。

他看起來是一個很普通的人，大概就是那種扔到人堆裏就會被淹沒的。

“警察同志。”

他隔着玻璃門提高聲音。

“我們一家只是來喫碗麪，她突然鎖門，還把孩子的喫的全倒了。”

他說着，心疼的低頭看女兒。

“我女兒有低血糖，再不喫東西真的會出事。”

旁邊的女人也哭着道。

“老闆，我求求你了。”

“大人怎麼都行，你別拿孩子撒氣啊。”

店裏幾個客人本來還只是罵。

聽到這裏，臉色都變了。

有人去拍門，有人去拉我。

“老闆，你到底想幹甚麼？”

“小孩都這樣了，你還在這裝聾？”

“你有甚麼事跟警察說，先讓孩子喫東西啊！”

我把最後一把鹽撒在竈臺邊。

那口熬牛骨湯的大鍋還熱着。

湯麪冒着白氣。

香味飄滿整間店。

小女孩的哭聲越來越刺耳。

我閉了閉眼，轉身把鍋裏的湯全倒進泔水桶。

熱湯撞進桶裏，騰起一大片白霧。

店裏徹底瘋了。

“那是我們還沒喝的湯！”

“她把湯也倒了！”

“這不是精神病是甚麼？”

門外民警的聲音沉下來。

“李扶靈，你涉嫌非法限制他人人身自由。”

“現在立刻開門，否則我們會採取強制措施。”

我站在門口，手心全是汗。

“不能開。”

民警的聲音明顯在壓着火。

“你必須給我們一個理由。”

他身後的警車停了一排，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地上的鹽線還在一點點發黑。

就像被甚麼東西從裏面慢慢浸透一樣。

就在這時，男人低頭在女兒耳邊說了句甚麼。

小女孩慢慢抬起臉。

她眼淚掛在睫毛上，左眼下那顆淚痣愈發鮮活。

“阿姨，我真的好餓。”

有個大媽受不了了，從包裏掏出一顆奶糖。

“孩子，先喫顆糖墊墊。”

我一步衝過去，將那顆糖搶過來塞進了自己嘴裏。

大媽愣住了。

下一秒，她揚手就給了我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