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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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阿姨嘻嘻哈哈地玩了一會兒，突然發佈了命令。

“小保姆，你笨蛋，把手裏的積木放過來呀！”

媽媽愣住了，手懸在半空中。

鄭阿姨見她不動，就吱吱哇哇地亂叫起來。

爸爸瞪着媽媽，示意她乖乖聽話。

但媽媽緩緩將手裏的積木放在桌上。

“你沒聽見她叫我甚麼嗎？”

說着，就拉着我要走。

我知道，外婆曾經做過保姆，媽媽小時候就寄人籬下，住在僱主家。

就算被僱主那家子人欺負，她也只能忍氣吞聲。

曾經，媽媽說起這段回憶的時候，都是笑着說的。

可爸爸卻每回都能聽紅了眼眶，我嘲笑爸爸是愛哭鬼。

但此刻的爸爸，好像全忘了。

他厲聲怒吼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你本來也是保姆的女兒！”

“再說了，曾經欺負你的人是沅沅的父母，這和沅沅沒有關係。”

“你和沅沅置甚麼氣？她變成現在不還是你害的！”

我明明聽得一知半解，卻全身打冷顫。

媽媽沒有停下腳步。

拉着我，頭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幾乎是將我提溜着出去的。

回到家裏，媽媽比平時還要賣命地打掃，地板都要被擦反光了。

她紅了一路的眼眶，漸漸淡了下去。

衛生打掃完了，她就馬不停蹄地去廚房做完飯。

好像如果稍稍停下，她的眼淚就又會湧出眼眶。

我看着媽媽如機器人一般機械地做飯。

心裏感覺酸酸的，但卻甚麼話都不敢說。

媽媽做了一桌子的晚飯，可爸爸沒有回來。

她讓我先喫完，自己就在那裏枯坐着。

菜冷了，她就起身去熱。

熱了一次又一次，湯汁都幹了，爸爸也沒有回家。

直到次日早晨，爸爸終於回來了。

媽媽將昨晚那一桌菜熱了，“喫飯吧。”

爸爸微微蹙眉，疲憊道：“昨天沅沅鬧了一晚上，我先去睡會兒。”

要是平日裏，媽媽早就去給爸爸鋪牀了。

可今天的媽媽，卻倔強道：“喫飯。”

爸爸只當她在無理取鬧，轉身就要走。

“啪”清脆的一聲響，在爸爸的腳邊炸開。

是媽媽將桌上的一個盤子，摔了過去。

爸爸嘆息道：“昨天是我一時衝動，才說了難聽話，你別放心上了。”

“你明明知道沅沅是病人，你還和她斤斤計較甚麼呢？”

爸爸認錯了，就像之前一樣。

他忘記洗碗的時候、忘記紀念日的時候。

明明說好陪我去參加親子活動但最後都沒去成的時候。

只要他放軟語氣，承認錯誤。

媽媽都會原諒他。

我本以爲這次也會。

可媽媽卻沉默着，一言不發。

打破這僵局的是爸爸的電話。

接通電話的爸爸，當即，表情凝重到極點。

掛斷電話後，爸爸拿着外套，就往門外跑去。

“沅沅因爲我不在，又哭又鬧，我現在必須過去。”

他拋下了傷心的媽媽和不安的我，頭也不回地跑了。

媽媽看着爸爸離去的背影，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下午，爸爸再回來的時候，是帶着鄭阿姨一起的。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沅沅的存在，那我就把她帶回來好了。”

“正好你也能照顧照顧她。”

“畢竟，她變成現在這樣，你也有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