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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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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媽媽突發急性膽囊炎,醫院要二十萬手術費,我剛把錢湊夠,出差的老公突然打來電話:

“老婆,我撞了輛豪車,要賠二十萬,但是我銀行卡限額,轉不出錢。”

“你先幫我墊付,我明天轉給你,不然車主不肯放我走。”

媽知道了以後,虛弱的對我說:“我手術不是還有兩天嗎?先把錢給阿越用吧。”

我剛轉了錢,媽的病情就突然惡化,要立馬手術。

我瘋了一樣聯繫老公,卻始終聯繫不上。

最終媽沒等來手術,當晚死去。

悲傷之際,老公的初戀給我發來消息與照片:

【謝謝溪姐幫我賠撞車的錢,我本來打算還你的,可越哥說小錢而已,讓我自己留着花。】

看着照片上躺在初戀懷裏的老公,我爲媽感到心寒。

真是個“好”兒子,自己的親媽死了他一無所知,還在外面風流快活呢!

1.

我盯着手機裏那張刺眼的照片,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撥通了江倩倩發來短信的那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就被接起,那邊傳來她得意的聲音:

“喂,溪姐?看到這樣的照片就忍不了了?我這裏還有更勁爆的你想不想看?”

“還是說你是來找我要錢的?這麼小氣啊,越哥可說了不用我還。”

我無視她的挑釁,冷冰冰地說道:“讓陳越接電話。”

江倩倩輕笑一聲:“哎呀溪姐,你別這麼兇嘛。”

“越哥昨晚陪我逛街逛到半夜,累壞了,現在睡得正香呢,你就別打擾他了。”

“我不管他累不累,”我耐着性子,指尖已經開始發抖,

“讓陳越接電話,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

“都說了他在睡覺了,我爲甚麼要叫醒他。”江倩倩的語氣沉了些,

“溪姐,不是我說你,你看看你,一點女人味都沒有。”

“越哥跟我說,跟你在一起太累了,你從來不會溫柔體貼他,不像我,知道他喜歡甚麼,懂他的辛苦。”

此刻我沒心思理會她的挑釁,媽還在太平間躺着,我必須要找到陳越。

“我再說一遍,讓陳越接電話。他媽......”

可我還沒說完,就被江倩倩不耐煩地打斷了。

“你煩不煩啊!都說了別打擾越哥,你聽不懂人話嗎?”

說完,她就掛斷了電話。

那一刻,積壓在心底的情緒徹底爆發,

我把手機狠狠摔在沙發上,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媽走了,走得那麼急,而她的親生兒子,卻在外面陪着別的女人逍遙快活,連一個電話都不肯接。

我抹掉眼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陳越既然和江倩倩在一起,肯定是在酒店。

我想起我們共用的外賣賬號,綁定的是我的手機號,我能看到所有訂單。

而且他每次出差或者在外過夜,基本都會用那個賬號點外賣。

我立刻拿起手機,登錄外賣賬號,翻找最近的訂單,

果然找到了一個酒店地址和房間號——S市的XX溫泉酒店,就在昨天,還點了一份甜品。

看着那個地址,我立刻撥通了110,聲音平靜得可怕:

“喂,警察同志,我要舉報,地址是—S市的XX溫泉酒店,房間號1302,有人在裏面進行不正當交易。”

掛了報警電話,我坐在沙發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沒有一絲波瀾。

一個小時後,我的手機就瘋狂地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陳越。

我接起電話,那邊立刻傳來陳越氣急敗壞的吼聲:

“夏溪!是不是你報的警?!你瘋了嗎?!”

我能清晰地聽到電話那頭江倩倩的哭聲,她帶着委屈的哽咽:

“越哥,剛纔好多人都看着我們,好丟人啊,要是有人拍了視頻發出去怎麼辦啊......”

陳越的聲音更兇了,對着我吼道:

“夏溪你知不知道你做了甚麼?倩倩被你嚇壞了!”

“我們就是朋友出來玩正常的住宿,你憑甚麼舉報我們不正當交易?!要是這件事傳出去,影響到倩倩的聲譽,我跟你沒完!”

這虛僞的話聽得我想笑,騙我說去出差,實則陪初戀旅遊,

拿我的錢裝大方給初戀賠錢,甚至和初戀睡一張牀上還說他們只是普通朋友,真是臉皮夠厚的。

“你說夠了吧?現在聽我說,媽死了,你趕緊回來。”

電話那頭突然安靜了下來,陳越愣了幾秒,語氣疑惑:

“你媽死了?不可能啊,你媽不是好好的嗎?”

“我昨天還刷到她發的朋友圈,在家包餃子,精神好得很。”

是啊,我媽確實好好的,因爲死的是你媽。

2.

我糾正他:“不是我媽,是你媽,陳越,你媽死了。”

陳越瞬間怒了,他在電話那頭嘶吼起來:

“夏溪!你怎麼這麼惡毒?!你竟然詛咒我媽?!我媽明明跟旅行團出去旅遊了,怎麼可能死了?”

“我沒有詛咒她,”我疲憊地解釋,

“你媽真的死了,她突發急性膽囊炎,本來要手術,可你......”

“夠了!”

我話還沒說完,就被陳越粗暴地打斷,

“夏溪,我看你就是因爲我拿了二十萬幫倩倩賠撞車錢,你心裏不高興,故意編這種謊話來咒我媽,來報復我!”

他的語氣理所當然:“那二十萬是我們夫妻的共同財產,我有權使用,我幫倩倩怎麼了?她是我朋友,遇到困難我不能不管!你別揪着這件事不放,更別拿我媽開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我急得聲音都破了音,

“陳越,你媽真的不在了,你趕緊......”

“你別再說了,”陳越的語氣充滿了不耐煩,“我沒想到你這麼惡毒,你再亂說別怪我不顧夫妻情分。”

“陳越,你......”

話音未落,電話又一次被掛斷。

我再次撥過去,可每次都是無人接聽,到最後,乾脆提示無法接通。

我心累地坐在地上,雖然我和婆婆關係一般,但不能放着不管她。

而且她現在還在太平間,醫院催着交費用,不然連太平間都不讓放,可我身上的錢早就不夠了。

我拿起手機,給陳越發了一條短信:

【你不回來也行,把那二十萬還我,我給你媽辦葬禮。】

短信發出去後,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回覆。

而另一邊,陳越掛了我的電話後,心裏還是有一絲不安,

他撥通了他媽的電話,可電話響了很久,始終無人接聽。

他皺了皺眉,又撥通了旅行團導遊的電話。

“王導遊,我是李秀芬的兒子陳越,我媽跟你們團出去旅遊,她的電話怎麼打不通啊?”

王導遊笑着說:

“哦,陳先生啊,我們現在正在景區拍照呢,大家都忙着擺姿勢,可能沒聽見手機響。”說着,就發來一張照片,照片里人很多,距離很遠,

但能看到一個穿着紅色外套的女人,身形和他媽媽很像。

“要不要我幫你叫一下阿姨?”王導遊問道。

陳越鬆了口氣,擺了擺手,語氣隨意:“不用不用,既然她在玩,就別打擾她了。”

掛了電話,他更加確定,我是在騙他,是在跟他賭氣。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我發來的要錢短信,頓時怒火中燒,直接把我的手機號拉黑了。我這邊,醫院的催費電話一次又一次打來,我身上的錢根本不夠。

我想起陳越的家庭情況,他是他媽一手帶大的,

他爸在他小時候就去世了,他媽那邊的親戚,就只有一個弟弟,也就是陳越的舅舅。

我就撥打了陳越舅舅的電話。

電話接通後,我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舅舅聽完,氣得渾身發抖:“這個逆子!這個白眼狼!我現在就給他打電話,讓他趕緊回來!”

可舅舅撥打陳越的電話,同樣是無法接通,一直提示關機。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又收到了江倩倩發來的短信:

【溪姐,謝謝你的二十萬哦,我用這筆錢買了一條項鍊,越哥說真好看。】

【對了,越哥說,你就是個不懂事的黃臉婆,根本配不上他。】

後面還附了一張她戴着項鍊的自拍,背景裏,陳越正溫柔地看着她。

我咬着牙,把所有的短信都截圖保存下來。

第二天,陳越竟主動打來電話,他不知怎麼知道我找了他舅舅。

他語氣裏滿是怒火:“夏溪!你是不是瘋了?!你竟然去找我舅舅要錢,還在他面前說我壞話,污衊我媽死了?!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心一點點沉下去,語氣平靜得可怕:

“陳越,我跟你說了,你媽死了,但你不相信,既然這樣,你以後別後悔。”

3.

按照我們這邊的習俗,人去世後,要儘快入土爲安,不能久放。

第二天一早,陳越的舅舅就趕了過來,

看着太平間裏的姐姐,紅了眼眶,對着我嘆了口氣:

“夏溪,委屈你了,這個逆子,等他回來我要打斷他的腿。”

在舅舅的主持下,我們先給媽辦理了火化手續,然後在城西殯儀館舉辦了簡單的葬禮。

舅舅聯繫了陳越家爲數不多的幾個老親戚,還有一些街坊鄰居,大家都來弔唁,對着靈桌上的黑白照片鞠躬。

我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靈堂門口,接待前來弔唁的人。

來弔唁的人,看着只有我和舅舅忙前忙後,

卻不見陳越的身影,都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秀芬怎麼就沒了?太突然了。”

“是啊,聽說突發急病,可惜了。不過她不是有個兒子嗎?怎麼沒看見啊?”

“就是啊,自己親媽去世了,面都不露一個,反倒讓這兒媳忙前忙後,這兒子做得也太不合格了吧?”

“說不定是在外面忙,沒時間回來?”

“可再忙,親媽去世也得回來啊......”

這些議論聲,一字一句都傳入我的耳朵裏,我卻無能爲力。

舅舅也聽到了,臉色越來越差,他拿出手機,又一次撥通了陳越的電話,

這一次,電話竟然接通了。

舅舅對着電話,聲音嚴厲得像是要喫人:“陳越!你這個逆子!現在立刻馬上給我滾到城西殯儀館來!”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抬頭看過去,只見陳越穿着一件顏色豔麗的夏威夷風襯衫,

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着沒睡醒的疲憊,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看到站在門口的我,皺了皺眉,語氣裏滿是不滿:“夏溪,你們這是搞的哪出?還拉着舅舅跟你一起演戲,你挺有能耐啊?”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他,沒有說話,轉身就往靈堂裏面走。

陳越愣了一下,不情願地跟了上來。

走進靈堂,周圍的人都穿着黑灰色的衣服,氣氛沉重而肅穆,只有他穿着鮮豔的襯衫,顯得格格不入。

周圍的人都停下了議論,目光齊刷刷地落在他身上,眼神裏充滿了鄙夷。

陳越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撓了撓頭,對着我不耐煩地說:

“別鬧了,趕緊讓舅舅出來,我還有事,倩倩還在酒店等我呢。”

就在這時,舅舅從靈堂裏面走了出來,

看到陳越,氣得眼睛都紅了,衝上去就給了他一耳光。

“你這個逆子!你還知道回來?!”舅舅指着他的鼻子,氣得渾身發抖,

“你看看你穿的甚麼樣子?你就是這麼對你媽的?!”

陳越被打得偏過了頭,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一個清晰的巴掌印。

他捂着臉,一臉茫然和憤怒:

“舅舅,你打我幹甚麼?我媽不是在旅遊嗎?你們到底在演哪出?”

他一邊說,一邊抬頭,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靈堂中央的靈桌,

當他看到靈桌上那張他媽的黑白照片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旅遊?你媽在你出差第二天就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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