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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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蘇來了一週後，媽媽把她塞進了我的學校。

京城最好的貴族高中，一年學費四十萬，非富即貴。

消息傳得比病毒還快。

週一早上我走進教室，所有人的目光都黏了過來。

第一個當面開口的是趙蕊。

她坐我後面，家裏做房地產的，嘴最毒。

"喲，顧舒禾。"

她把腳翹到課桌上，嗑着瓜子，

"聽說你是假的啊？你們家那個真千金，說長得還挺好看的。"

我沒理她。

"別不說話啊。"

她湊過來，壓低聲音，

"那你現在算甚麼？"

"佔了人家十八年的位置，人家回來了你是不是得還啊？"

"關你甚麼事。"

"我就隨口問問嘛。"

她笑了，靠回椅背，

"畢竟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我們也得重新掂量掂量，是吧？"

我攥緊了筆。

下課後，走廊裏有人故意把聲音放大。

"聽說她親生父母就是鄉下種地的。"

"那她以前那些名牌包、限量球鞋，花的全是別人爸媽的錢？"

"嘖，換我我可沒臉繼續待着。"

我加快腳步走過去，假裝沒聽見。

直到，我發現我最好的朋友也背叛了我。

她叫沈佳寧。

我和她從初一玩到現在，七年了。

週三中午我去食堂找她，遠遠看見她坐在靠窗的位置。

對面坐着林蘇。

兩個人有說有笑的。

沈佳寧看見我走過來，表情閃了一下。

"禾禾！你來啦，快坐。"

我在她旁邊坐下。

林蘇衝我笑了笑："姐姐。"

沈佳寧夾了塊糖醋排骨放到林蘇碗裏："蘇蘇你多喫點，太瘦了。"

她扭頭看我，有點不好意思地說：

"蘇蘇剛來不認識人，我帶她熟悉一下。"

我說："嗯。"

喫飯的時候，沈佳寧一直在跟林蘇聊天。

問她鄉下的生活，問她有沒有喜歡的明星，問她想不想週末一起去逛街。

林蘇每句話都回得輕聲細語、感恩戴德。

"佳寧姐姐你人真好，我第一次來這種學校，甚麼都不懂......"

沈佳寧被她叫得心花怒放，摟着她的肩膀說：

"以後有甚麼事找我，誰敢欺負你我幫你收拾。"

我坐在旁邊，安靜地喫完了一碗飯。

從頭到尾，沈佳寧沒有跟我說超過三句話。

下午，我發消息問她週末要不要一起去看展。

她回得很快：【週末約了蘇蘇去商場，下次吧！】

以前她從來不會拒絕我。

週五放學，我在校門口等司機來接。

林蘇從後面跑過來，拉住我的手臂。

"姐姐，等一下。"

她氣喘吁吁的，臉蛋紅撲撲的。

"佳寧姐姐說週末帶我去買手機，姐姐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去？"

她說這話時，表情是真誠的、討好的。

但她鬆開我手臂的時候，我看見她的嘴角勾了一下。

我說："我週末有事。"

她"哦"了一聲，沒有追問，笑着跑回去找等在後面的沈佳寧。

兩個人挽着手走遠了。

我上了車，閉上眼睛。

感覺甚麼東西在流失，我怎麼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