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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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兒園親子手工課，是安安提前一週告訴陸川的。

那天晚上，他拿着通知單，一路小跑到陸川面前。

“爸爸，老師說要做小房子。”

“你是建築師，你能不能陪我一起做？”

陸川那時正在看許然發來的圖紙。

聞言笑着揉了揉他的腦袋。

“當然。”

“爸爸給你做全班最好看的。”

安安高興得整晚沒睡踏實。

可親子課當天。

我請了半天假趕去幼兒園，卻沒看見陸川。

安安坐在小桌前，手裏拿着沒拼完的木板。

周圍都是爸爸媽媽彎腰陪着孩子做手工。

只有他身邊空着。

手機震了下。

陸川發來消息。

【許然搬家時腳崴了，我先過去一趟，你陪安安吧。】

我回。

【你答應過他。】

隔了兩分鐘，他纔回。

【小孩子活動而已，下次我補。】

小孩子活動而已。

我看着安安強忍眼淚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幾個字荒唐得刺眼。

他抬頭問我。

“媽媽，爸爸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我的日子？”

我蹲下身，幫他拿起膠水。

“媽媽陪你做好不好？”

安安吸了吸鼻子。

“可是爸爸說，他最會做房子。”

那一瞬，我差點沒忍住。

我把臉偏開，逼回眼淚。

“那媽媽今天也學一學。”

最後，我們做出來的小房子有點歪。

屋頂一邊高，一邊低。

老師卻笑着誇。

“安安和媽媽配合得很好。”

安安低頭摸着那棟小房子，小聲說。

“如果爸爸在就好了。”

我沒有替陸川解釋。

因爲一次次替他找理由，最後傷到的只會是孩子。

活動結束後，我帶安安去醫院複查胃炎。

他最近總喊肚子不舒服。

醫生說小孩子飲食不規律，又總喫重口，胃黏膜有點受刺激。

繳費大廳人很多。

我牽着安安排隊。

剛取完號，就看見陸川扶着許然從骨科出來。

許然腳踝上纏着繃帶。

看起來並不嚴重。

可陸川一手替她拿包，一手扶着她的胳膊。

低頭問得很仔細。

“醫生說能不能碰水？”

“藥一天幾次？”

“回去以後別亂走，我送你上樓。”

許然輕聲說。

“師兄，我沒事，你不用這麼緊張。”

陸川皺眉。

“都腫了，還說沒事？”

安安也看見了。

他捏着檢查單，小聲叫。

“爸爸。”

陸川回頭。

臉上閃過一瞬尷尬。

“安安？你怎麼來醫院了？”

我看着他。

“今天他複查。”

“你上週答應會陪安安一起來。”

陸川愣了一下。

隨後移開視線。

“我這不是臨時有事嗎？”

許然立刻鬆開他的手。

“師兄，要不你陪嫂子和安安吧，我自己可以的。”

陸川卻把她扶得更穩。

“你腳都這樣了，別逞強。”

我低頭看了眼安安手裏的檢查單。

紙邊被他攥出褶皺。

“安安胃疼一個月了。”

陸川抿了抿脣。

似乎想說甚麼。

可許然輕輕抽了口氣，他立刻低頭問。

“又疼了？”

我沒有再等他的答案。

蹲下給安安整理衣領。

“走吧，媽媽陪你。”

安安點點頭。

可他走出去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一眼很輕。

卻像石頭壓在我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