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而醫院院長知道我來了，親自來接待我。

還把我媽的病房升級成了VIP病房。

原因無他，我是這家醫院的最大讚助商。

醫生結合我媽的體檢報告，檢查後說。

她血壓飆到了一百八，差點腦梗。

送來再晚半小時，人就沒了。

我站在醫生辦公室，腿軟得差點站不住。

我一直想把媽接城裏，但她每次都說住不慣。

醫生說先輸液觀察一晚，臉上的傷口雖淺，但得打破傷風。

等我再進病房時。

我媽正佝僂着背坐在牀邊。

兩隻手搭在膝蓋上，眼睛盯着地面發呆。

那樣子，像做錯了事等着捱罵的孩子。

“媽。”我喊她。

她猛地回過神。

侷促地搓了搓手，臉上擠出一種討好的笑。

“玥玥，媽馬上就走。”

“本來就是想給你們送糉子，沒想到鬧出這事......”

“你別爲了媽跟他們慪氣，你好好過日子就行。”

她說這話時，聲音小心翼翼的，像在賠不是。

明明被戳傷的是她。

明明差點腦梗的是她。

她卻在跟我道歉。

我心口像被人攥住了一樣，疼得喘不上氣。

我坐下來，握住她雙手粗糙的手。

“媽，你別走。”

“今天端午，你得陪我喫糉子。”

她愣了一下，眼圈瞬間紅了。

半天才擠出兩個字：

“......好。”

我幫她辦好了住院手續。

然後拿起車鑰匙。

我要回去拿我媽親手包的糉子。

那些糉子是她凌晨四點就起來做的。

被她抱了一路抱過來。

他們不配糟蹋。

推開家門。

婆婆第一個衝出來：

“喲，捨得回來了？我還以爲你出門被車撞了，纔回不了消息！”

顧陵川坐在餐桌旁，對這話毫無反應。

他甚至沒抬頭看我。

他正專注地把一顆顆包裝精緻的水晶糉擺上桌。

擺得整整齊齊，像在完成一件作品。

“這次你確實做錯了。”

他鹹不淡開口。

“一個電話都不回，讓全家人餓着肚子等你。去哪野了？”

我看着他那張既熟悉又陌生的臉，忽然覺得可笑。

“我還能去哪？”

“當然是陪我媽去醫院。你這個當女婿的怕被佔便宜，我這個做女兒的總是要管的。”

婆婆在旁邊嗤笑一聲：

“你連瞎話都不會編？就你媽那個身體，幹了一輩子農活，皮實得很，能有甚麼大事？”

她扭頭看向顧陵川，挑撥道：

“兒子，你看看她心機多深！故意這麼說，想讓我們愧疚？”

我沒理她。

越過他們，走到垃圾桶旁邊。

那袋糉子還在。

裝糉子的塑料袋上沾着垃圾。

糉子也被壓扁了幾個。

我彎腰，把它們一個一個撿起來。

“林玥！”

顧陵川的眉頭立刻皺起來。

聲音裏帶着厭惡：

“你幹甚麼！髒！”

我把那袋糉子放在桌上。

“這是我媽親手包的。”

我盯着他。

顧陵川輕飄飄地回了一句：

“所以呢？”

“你媽親手包的，能改變甚麼？這東西不還是三無食品？”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鐘，語氣不耐煩：

“今天家裏有客人，別拿出來丟人現眼。”

門鈴正好在這個時候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