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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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節，我媽坐六小時大巴進城看我。

順便想讓身爲醫生的女婿，幫她看一下新測的體檢報告。

婆婆卻當場垮臉，手戳着我媽大發雷霆：

“有病就去醫院！把我兒子當免費勞動力使？鄉巴佬就是愛佔便宜！”

我媽愣住，臉脹的通紅。

我看向老公，以爲他會阻止。

可他卻將我媽親手包的糉子，扔進了垃圾桶：

“我家不喫三無產品，很髒！”

他瞟了眼我媽那雙粗糙的手：

“我也不能爲你私下看病，一切都得公事公辦，免得壞了規矩。”

我媽低下頭，悄悄把手藏在身後。

我指甲掐進掌心。

因爲我瞥見他微信和白月光的對話：

【放心！你媽就是我媽，我馬上就升職成主任了，給你走家屬通道！】

我沒吭聲，默默聯繫醫院院長。

既然他這麼喜歡“公事公辦”，那升職就不用靠我這個醫院最大讚助商了。

......

婆婆的手一下下戳在我媽臉上。

每戳一下。

都像打在我的心上。

我忙衝過去想護住我媽。

“老東西！佔便宜佔到我頭上來了！”

“不愧是鄉巴佬，真是沒教養的東西！跟你女兒一個貨色！”

我媽的臉被戳出血痕，整個人已經懵了。

顧陵川看見我後，卻下意識偏過頭，避開我的視線。

他站的離我媽那麼近。

卻絲毫沒有阻止的意思。

“媽，你住手！”

我猛地拉開婆婆。

婆婆卻一把推開我。

“你回來得正好，你媽小便宜佔慣了，居然想白嫖我兒子勞動力！”

我顧不上和她理論。

趕忙把我媽扶起來。

她卻下意識躲開，小聲說：

“我手髒，別弄髒你衣服。”

我摸到她後背。

全是汗，衣服都溼透了。

聽到婆婆說她白嫖佔便宜，她顫着聲說。

“我想着女婿是醫生，這體檢報告上好多詞，我不知道啥意思….”

她緊緊握着我手，急切的解釋：

“......玥玥，媽沒想佔便宜......”

旁邊的公公，打圓場小聲說：

“哎呀都是一家人，親家母就是讓咱兒子幫忙看看體檢報告，哪上升到白嫖那麼嚴重…”

婆婆轉頭就罵公公。

“你懂甚麼！她要是不想白嫖，能問出這種話？”

我看向顧陵川。

他的視線卻故意落在其他地方。

“你媽鄉下來不懂規矩，我媽也是好心替我們教一教。”

婆婆在旁邊笑出聲。

“就是，我這是爲你好。現在不教，以後闖更大的禍，喫苦遭罪的可是她。”

“再說了，一個鄉巴佬恬不知恥地跑到城裏，不懂規矩，被人教訓幾句難道不應該？”

說到這我還有甚麼不明白的。

甚麼白不白嫖，有沒有破壞他醫生的職業操守都不重要。

他們就是用這件事告訴我，他們纔是一家人。

我這個外姓人和鄉下的母親，上不得檯面。

看着我媽的臉，我眼眶微燙。

但我媽沒吭氣，只朝我擺擺手：

“媽沒事，女婿忙，是我考慮的不周到，耽誤他了。”

話音剛落，她的身子直直朝地上栽了下去。

“媽！！！”

我一把抱住她發沉的身子。

“媽！媽你醒醒！你別嚇我！”

婆婆還在旁邊冷笑：

“裝甚麼裝？鄉巴佬就會這一套！”

我沒理她，背上我媽，開車去了醫院。

剛到醫院，顧陵川發了條消息。

【回來做飯。】

我沒回。

過一會兒他又發了一條。

【別讓全家等。】

我把手機關了，扔在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