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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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到底在搞甚麼啊？”

沈妙的抱怨聲把我拉回現實。

我臉色慘白地握着方向盤，死死踩住剎車。

“一驚一乍的，不就是繞個路嗎？看給你嚇的。”

她撇撇嘴，語氣裏滿是不屑。

我沒法解釋。

難道要跟她說我眼前出現了死亡預警嗎？

她只會覺得我瘋了。

我的沉默，在沈妙看來是無視。

她的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

“你該不會覺得自駕遊花你錢了，不高興吧？”

她拔高了音量：

“我就知道，給外人花錢大方得要死，給我花點錢就跟要了你的命一樣！”

我心口一窒，猛地轉過頭看她。

“沈妙，你胡說甚麼？”

我要是真對她摳門。

怎麼可能承擔所有學費。

況且高考結束第二天，她點名要蘋果的手機、平板、電腦三件套。

花了快十萬，我下單時眼睛都沒眨一下。

現在竟然說我心疼自駕遊這點錢？

“我說錯了嗎？”

她梗着脖子，一臉的理直氣壯：

“你要是實在不樂意，我自己跟團去西藏玩，不稀罕花你的錢！”

“不是錢的事！”

我嘆了口氣：

“我眼前老出現預警！”

“剛剛說右轉我會死，現在又說停車你會死！”

我說得語無倫次，自己都覺得荒唐。

沈妙愣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

“行了姐，別裝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說謊也不打打草稿！”

她一臉鄙夷。

後面的大巴車又摁響刺耳的喇叭。

“要死死遠點！擋甚麼道啊！”

司機再次伸出腦袋破口大罵。

乘客也紛紛下車猛拍我的車玻璃。

無奈之下，我只能發動汽車往前開。

可攥着方向盤的手，抖個不停。

額頭的汗水順着下頜往下滴。

也許是我的臉色實在太難看。

沈妙語氣軟了下來。

“好了姐，既來之，則安之嘛。”

“我們慢慢開，小心一點，不會有事的。”

她伸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胳膊。

“況且你是老司機，這條川藏線你閉着眼睛都能開，怕甚麼。”

是啊。

在開旅行社之前，我當了十多年的川藏線導遊。

這條路上的每一塊石頭，每一個彎道，都刻在我的腦子裏。

想到這裏，我緊繃的神經，稍微鬆了一點。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車子緩緩開了半個多小時。

那輛緊追不捨的大巴車，在一個稍微寬闊點的地方，加速超了過去，很快消失在前方。

我看了眼時間，六點三十五分。

甚麼都沒發生。

我沒死，沈妙也沒事。

“看吧，我就說沒事噠，”沈妙笑嘻嘻地湊過來，“是你太緊張了。”

心頭懸着的那塊石頭終於落地。

也許剛剛看到的血色字跡，真的是高反引起的幻覺。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努力安慰自己。

但瞥向左側深不見底的懸崖時，心臟還是不受控制地縮了一下。

又開了幾分鐘，路邊出現了一家“藏家客棧”。

“姐！去客棧休息一會兒。”

我靠邊停車，熄了火。

可掃了一圈荒涼的四周，卻突然有些心悸。

彈幕說我會死，該不會和這家客棧有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