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雲安寧臉色難看，眼底壓着憤怒，“林野，小孩的話，你也當真？”

“嗯，我當真了。”林野平靜地看着她，眼裏只剩下一片沉寂，“明天上午九點，民政局見。”

正因爲他記得八年前雲安寧爲她奮不顧身對抗全世界的模樣，所以八年後她還愛不愛他，他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他可以忍受寂寞，可以喫苦，但無法接受容納第三者的婚姻。

所以妻子，女兒，他都不要了。

林野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包廂。

包廂裏一片死寂。

有人輕輕咳了一聲，試探着開口：“安寧，你和林野要是真離了，下次婚禮跟子葉在巴厘島辦好不好？”

雲安寧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林野不會跟我離婚的。”

“當年我生果果時難產，他大半夜跑去寺廟磕了九百九十九個頭，只爲求一張平安福。”

她眼底閃過一絲篤定，“離婚，他捨不得。”

顧子葉坐在一旁，輕輕嘆了口氣，“林野肯定誤會我們了，但我只是想幫他多照顧果果。”

雲安寧放下酒杯，側頭看她，語氣忽然，“孩子需要陪伴，他給不了，還不許別人頂替？”

話音剛落，果果一把搶過林野放在桌上的手繪蛋糕。

她皺着眉，一臉嫌棄，直接拎起來丟進垃圾箱。

“我纔不要爸爸做的醜蛋糕！”她跑回子葉身邊，一頭扎進他懷裏，仰着臉撒嬌，“子葉叔叔買的蛋糕最好喫！我最喜歡子葉叔叔了！”

顧子葉勾脣一笑，從桌上切了一塊慕斯蛋糕遞給她，“寶貝乖，多喫點。”

果果大口大口地喫着，喫得滿臉都是奶油。

沒人注意到，蛋糕的配料表上，寫着“堅果仁”三個字。

果果的病，最怕堅果。

半夜，雲家別墅的燈突然全亮了。

果果躺在牀上，渾身起滿紅疹，小臉燒得通紅。

保姆急得語無倫次：“雲總，小小姐的藥都是先生親手調配的，平時放在哪裏、怎麼用，只有先生知道......可先生今晚在醫院值班......”

雲安寧聽後直接抱起女兒衝向醫院。

到了醫院，護士先給果果做了緊急處理，告訴他們林野正在做急診手術。

不等護士把話說完，雲安寧再次抱起女兒直奔手術室。

走廊盡頭的手術室門外亮起紅燈。

雲安寧沒有絲毫猶豫，一腳踹開手術室的門。

門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手術室裏的所有人同時被嚇到。

此時，林野正穿着無菌服，雙手握着器械，在一名開腹的病人體內操作。

無影燈下，病人的臟器全部暴露在空氣中。

林野猛地抬頭，看到雲安寧抱着滿臉紅疹的女兒闖進來，瞳孔皺縮。

“雲安寧！你瘋了？這是手術室！”

他的聲音透過口罩傳出來，帶着一絲震驚。

“女兒過敏了，你給他打針！”

雲安寧抱着果果站在手術檯旁，語氣不容置疑。

“我在手術！”林野咬着牙，逼自己保持平靜，“病人腸穿孔，已經開腹了，我走不了！”

“女兒重要還是陌生人重要？”雲安寧盯着他，眼底全是憤怒和不耐，“你平時不陪女兒，現在她命都快沒了，你還要先管別人？”

林野掃了眼女兒，心猛地一揪。

可他咬着牙，堅定不移道：“雲安寧，我是一名醫生，要對病人負責！”

“你出去，我做完這臺手術就去看女兒！”

“做完手術？”雲安寧冷笑一聲，“等她燒出個好歹，你後悔都來不及！”

她徑直上前，一把奪過林野手裏的器械。

刀鋒失控，下一秒竟生生劃開病人的腸管。

監護儀發出爆鳴聲。

林野被嚇到直冒冷汗，正要衝上去搶救，卻被雲安寧拽着胳膊往外走。

她看都沒看手術檯一眼，冷聲警告：“別管了，先看女兒！”

林野甩開她的手，回頭看見手術檯上那灘正在擴散的血，渾身冰涼。

雲安寧看他掙脫，一臉不悅，直接下令讓保鏢衝進來把他架起來帶走。

林野被拖進女兒的病房，手抖得幾乎握不住針管。

等雲安寧確認果果呼吸平穩後，他轉身就往外跑。

鞋底在醫院走廊上打滑，差點摔倒。

等他衝回手術室，得知病人已經被送到太平間了。

林野站在空蕩蕩的手術室裏，緩緩摘下口罩，嘴脣在發抖。

都怪他，牽連一條無辜性命。

林野自責地走出手術室，還沒回過神，正前方突然傳來一陣凌亂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