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你看看你，一身油煙味，跟我的清清比？我當初怎麼就看上你了呢？”

老公陸懷瑾摔了筷子，眼神裏全是不加掩飾的嫌棄。

爲了他，我辭掉高管職位，結婚六年來守着竈臺，只爲復刻他記憶裏媽媽的味道。

可如今，他嫌我一身油煙味，連給那位“亞太區副總裁”前妻提鞋都不配。

我沒鬧，只是打開他書房裏的抽屜——裏面躺着那些他看都不看就簽下的空白授權文件。

他覺得我只是個連MBA都沒讀過的家庭主婦，卻從不知道，我每晚等他睡後，會花三小時研究公司所有財務數據，連股權結構裏的代持關係都摸得一清二楚。

一週後，他穿着前妻寄來的西裝，在冰島給我發極光的照片，而我悄悄聯繫了所有投資人。

我笑着回覆後，拿起手機撥給了律師。

“張律師，那份代持股份的轉讓協議，我們可以開始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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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你，一身油煙味，張嘴就是家長裏短，跟我的清清比？”

陸懷瑾把筷子摔在桌上，眼神裏全是不加掩飾的嫌棄。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家居服，袖口沾了點醬油漬，頭髮隨便紮了個丸子頭。

剛從廚房忙完，還沒來得及換衣服。

“一身油煙味，張嘴就是菜市場多少錢一斤、物業費又漲了多少。”

“程硯白，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沒說話，端起碗繼續喫飯。

他見我不回應，火氣更大了。

“你看看沈若清，人家現在是跨國集團亞太區副總裁，國際精英。”

“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沈若清。

這個名字這三個月我聽了不下五十遍。

陸懷瑾的前妻。

五年前兩人離婚，沈若清出國發展。

三個月前她回國，陸懷瑾像是被人點了穴一樣，整個人都變了。

“我當初怎麼就看上你了呢？”他站起來，拎起外套，

“公司年度融資會議我不去了，你自己盯着。”

“融資會議你都不去？”我抬頭看他，“這是你年初定下的最重要的行程。”

“若清回來了，我答應去接機。”他說這話時理直氣壯，好像我在問一個愚蠢的問題。

“接機比融資還重要？”

“融資有你盯着就行。若清一個人在國內沒親沒故的，我不去接誰去？”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眼神裏帶着施捨般的憐憫。

“你要是覺得委屈，就去報個MBA甚麼的，別整天在家待着。”

“你看看你，連個像樣的朋友圈都沒有。”

門關上了。

我放下筷子，盯着桌上那盤他幾乎沒動的紅燒排骨。

這是他用了一年的菜單，說小時候他媽常做這個。

我練了整整兩個月才做出他記憶裏的味道。

現在他嫌我一身油煙味。

我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張律師，我是程硯白。你上次說的那個方案，我想聽聽具體操作。”

電話那頭張律師有些意外：“程總，您終於想通了？”

“想通了。”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讓我報MBA，我覺得這個建議挺好的。”

“不過我想學的不是企業管理，是股權轉讓和資產清算。”

張律師沉默了兩秒：“我明天上午去找您。”

“不用來我家。約在你律所附近的咖啡館，下午兩點。”

我掛了電話，打開電腦，登錄了公司後臺系統。

陸懷霆太信任我了。或者說是太瞧不起我了。

他覺得我不過是個圍着竈臺轉的家庭主婦，從不知道我每天趁他睡着後，

會花三個小時研究公司所有業務線和財務數據。

他覺得我甚麼都不懂，所以纔會放心地把那些空白授權文件扔在書房，讓我幫他整理歸檔。

他不知道，我每一份都拍照留存了。

不是從三個月前開始的，是從兩年前他第一次在應酬後把襯衫上的口紅印帶回家那天。

從那天起我就明白了，我押在這段婚姻裏的全部籌碼，得給自己留一條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