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被強制勞動改造的第五年，我終於被放了出來。

丈夫摟着守寡的弟妹方雅，在門口接我，面前還站着個陌生男孩。

韓經年向我介紹道：

“這是韓星，我和方雅的孩子。”

“我弟沒了，這孩子就過繼在他名下，也算給方雅一個依靠。”

話音剛落，那男孩就突然朝我吐口水，罵道：

“壞女人，別想搶走我爸爸！”

韓經年將他往身後護了護，輕飄飄地安撫了我兩句：

“孩子小，不懂事，你別計較。”

“這五年，我們都很想你。”

我早已心灰意冷，根本不信他的鬼話。

只是急切地問道：

“我們的小遠呢，怎麼沒看到他？”

韓經年驟然沉默了。

反倒是旁邊的方雅遞來一份文件，接話道：

“嫂子，這就是我們特意來接你的原因。你兒子跟星星玩鬧，不小心摔死了。”

“就等你出來，簽字火化。”

死了？

小遠死了！

我如遭雷劈，難以置信地抬頭看向韓經年。

一把打飛了面前的文件：

“韓經年， 我不籤。”

“要籤，就和我們的離婚協議書一起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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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經年看着地上散落的文件。

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說道：

“念慈，我知道你難以接受，我跟你的心情是一樣的。”

“但是小遠已經走了。你在這裏鬧着不簽字，他也沒法入土爲安。”

我根本接受不了這個事實。

強行拽着韓經年的胳膊，痛苦地嘶吼道：

“走，你現在就帶我去醫院！”

“我要去看看小遠，我不信他就這麼沒了！”

汽車一路疾馳，韓經年帶我來到了太平間。

直到走近停屍牀前，白布下隆起一個小小的身影。作爲一個母親，我一眼就能認出那是我的兒子。

但我連掀開白布的勇氣都沒有。

只能顫顫巍巍把手伸過去，摸索着。

一隻蒼白的小手，靜靜地蜷着。

上面還有一抹淡紅色胎記。

接生的老護士當時還說：

“這孩子帶着記號來找媽媽呢，以後肯定孝順。”

我再也控制不住，雙腿一軟，撲到在撲到停屍牀面前，握着小遠的手嚎啕大哭。

“小遠，媽媽來了。”

“媽媽都五年沒見到小遠了，媽媽好想你。”

“媽媽求你，再睜開眼看一眼媽媽好不好。是媽媽不好，來得太晚了。”

......

痛苦的哭嚎聲在太平間迴盪。

就連身後的韓經年也被我的痛苦感染，猛地轉身去了走廊，捂臉低泣着。

正在我哽咽的時候，方雅走了過來。

她一把掀開了小遠身上蓋着的白布，不耐煩道：

“你兒子死都死了，你在這哭天搶地，他也活不過來。”

“行了，趕緊把這文件簽了，讓你兒子入土爲安。”

我回過頭，拿猩紅的眼神死死瞪着方雅。

不明白她怎麼能說出這麼惡毒的話。

直接質問道：

“方雅，你這麼着急催着我簽字。”

“小遠的死，是不是跟你有關？”

方雅愣了一瞬。

目光突然躲開了，隨即又抬起下巴，趾高氣昂地挑釁朝我道：

“那是你兒子自己該死！”

“天天吵着要見你。我罵也罵了，打也打了。還是隻認你這個賤貨當媽。還敢跟我的星星爭寵，他算是個甚麼東西！”

“現在好了，他自己摔死了，倒是乾淨了！也省得......”

“閉嘴！”

我氣得再也聽不下去了。

伸手就掐住方雅的脖子，怒吼道：

“你還敢罵他！”

“你欺負我兒子，罵他、打他。現在他都死了，你還不放過他。”

“方雅，你簡直不是人！”

巨大的動靜驚動了外面的韓經年。

他快步衝了進來，一把將我推開，狠狠摔在地上。

緊緊摟着方雅，一邊拍着她的背幫她順氣，一邊怒斥我道：

“蘇念慈，你瘋了嗎？”

“你要掐死小雅嗎？”

我被摔得踉蹌，但還想掙扎着朝方雅撲過去。

高聲喊道：

“是她！”

“是方雅S了小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