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你嫉妒清雪就直說，居然往人家衣服上滴血，你惡不噁心？”

繡架砸在我的小腿上，一道青紫到現在都沒消。

回到屋裏，我開始收拾東西。

箱子很小，東西也很少。

正收拾着，我的小腹突然一陣墜痛，算日子是生理期快來了。

我彎着腰，額頭抵在行李箱蓋上。

這時，門被推開了。

康景斯端着一碗紅糖姜水走了進來，往桌上重重一擱。

他掃了一眼地上的行李，嗤笑出聲。

“行了，別裝了，你今天那一出，不就是想讓我喫醋嗎？”

“鬧夠了就把東西放回去，我給你煮了姜水，喝了早點睡。”

他雙手插兜，看我收拾行李的樣子，滿臉寫着“不過是欲擒故縱”。

我沒說話，繼續往箱子裏塞東西。

康景斯的耐心耗盡了。

“顧先生不過是拿你消遣，明天他要是沒來，我看你怎麼收場。”

我沒碰那碗薑湯。

上次康景斯說，讓我別做學人精，別學城裏姑娘生理期喝紅糖姜水。

今天忽然端來一碗，不過是想讓我感恩戴德，乖乖認錯。

康景斯躺在搖椅上，側眸打量我收行李的動作。

忽略，他的視線定住了。

“你手裏攥的甚麼？”

我下意識攥緊，這根銀簪是阿媽留給我的唯一一樣東西。

阿媽曾是寨子裏最好的銀匠，手藝冠絕三省。

她去世前握着我的手，把這根簪子塞進我掌心裏。

“暖暖，阿媽這輩子就留了這一樣東西給你，走到哪兒都別弄丟。”

康景斯走過來，一把奪走了簪子。

“清雪說這花紋有研究價值，正好拿去給她配那件百鳥衣。”

“康景斯，甚麼都可以給，這個不行，這是我媽的遺物。”

話沒說完，他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後腦勺磕在行李箱角上，嗡的一聲，行李箱翻倒，東西也散了一地。

康景斯將簪子揣進口袋，低頭看我，臉上流露出一絲懊惱。

隨即又像是想起甚麼，表情瞬間消失。

“你今天當着那麼多人的面，跑去給外人遞梳子，讓清雪下不來臺。”

“你走的倒是快，可清雪一直被人指責，這簪子就當精神損失費了。”

他蹲下身，語氣忽然軟了。

“明天一早去找清雪道個歉，態度好點。”

“等她調研結束回了帝都，我大發慈悲，辦桌酒席娶你。”

他說大發慈悲的時候，坦坦蕩蕩，是真心覺得，娶我是種恩賜。

我趴在地上，看着散落的舊衣服和碎銀料。

這些年我爲他做的每一件事，在他心裏，大概也像這些東西一樣不值錢。

爲他擋野豬毀了容，是不值錢的。

陪他捱過無數個寒冬酷暑，是不值錢的。

把一輩子最好的手藝，最好的年華，最好的感情都給了他，全都不值錢。

我慢慢從地上爬起來，把散落的東西撿回箱子裏，動作又輕又慢。

“不用了，康景斯。”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我不要你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臉色變得很難看。

“你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