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下週三，直接去考科目二。"

教練的消息緊接着發了過來。

我愣了一下。

"這麼快？可我側方停車才學了一天。"

"夠了。"

教練的回覆一如既往地簡短。

"照我說的做，不會出問題。"

我盯着屏幕上那三個字，心裏突然安定了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教練沒有再來過駕校。

他只在微信上給我發文字指令。

字數很少，但極其精準。

我就像一個被完美程序的機器人，按照他的指令運轉。

每一把都堪稱完美。

週三那天，下着小雨。

我坐在考試車裏，深吸了一口氣。

車輪壓過溼滑的地面，每一個點位都和教練說的一模一樣。

倒車入庫、側方停車、曲線行駛、直角轉彎、半坡起步。

行雲流水。

"考試合格，成績一百分。"

車載廣播響起的那一刻，我甚至覺得有些不真實。

三個月來，我在這個考場哭了三次。

而現在，我滿分通過了。

我走出考場，第一時間把成績單拍下來發了朋友圈。

沒有配文，只有一個句號。

不到十分鐘，江馳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你那成績單怎麼回事？"

他第一句話就是質問。

沒有半點恭喜的意思。

"考試及格了而已。"我平靜地回答。

"放屁！"

江馳的聲音陡然拔高。

"駕校放水了吧？還是系統出故障了？"

"就你那連離合都踩不明白的蠢樣，你能考一百分？"

我站在公交站臺下，雨水飄在我的臉上，有點冷。

"江馳，監控錄像在那裏，系統是機器判分的。"

"爲甚麼我就不能考一百分？"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不耐煩的嘖聲。

"林野，你跟我橫甚麼？"

"你是不是揹着我找關係塞錢了？"

"我告訴你，我最煩你搞這些歪門邪道。"

我握着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我沒有塞錢。"

"隨便你吧。"江馳冷冷地打斷我。

"就算你拿了駕照，你也別想碰我的車。"

"丟人現眼。"

他直接掛斷了電話。

我看着黑掉的屏幕，突然覺得很疲憊。

五年前，他第一次準備跑分站賽的時候，沒有錢買新輪胎。

是我把獎學金全部拿出來，甚至去做了兩份兼職，才幫他湊齊了錢。

那時候他抱着我說，以後他的副駕駛只屬於我。

後來他出名了，有了贊助商。

他的副駕駛坐過很多人，唯獨沒有我。

我點開微信，車隊羣裏正在瘋狂刷屏。

林茶茶發了一段視頻。

視頻裏，江馳開着車帶她在一個空曠的場地上練習打滑轉彎。

車尾甩出漂亮的弧線，林茶茶在副駕駛尖叫連連。

"馳哥好帥啊！今天教我的技術太酷了！"

底下車隊的人紛紛跟風。

"馳哥對新人就是好啊，手把手教。"

"茶茶天賦高嘛，一學就會，不像某些人。"

"就是，聽說某人科二考了四次才過，這智商也就告別汽車了。"

"今天不是某人出成績的日子嗎？怎麼沒動靜？估計又掛了吧哈哈哈。"

我看着那些刺眼的文字。

沒有反駁。

正準備退出羣聊，手機上方彈出了教練的消息。

"過了？"

我點開他的對話框，把成績單發了過去。

"滿分。"

那邊正在輸入中閃爍了幾下。

"正常水平。"

"明天開始，學科目三。"

"換個地方，我帶你上真路。"

我看着屏幕，眼眶突然就紅了。

沒有質疑，沒有嘲諷。

他只是覺得，我本來就該是滿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