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被村霸搶地皮後，我媽坐了10個小時的火車來找我。

我接到她時她衣服上還沾着血：“茵茵，你爸被他們打進了醫院。”

我立刻帶着她去了丈夫的律所。

見到程鬱白後，我媽把碎了屏的手機擦乾淨，又把住院單和傷情鑑定書整理好放在他面前。

她小心翼翼地開口：“鬱白，村霸搶我家的地，茵茵爸被打得肋骨斷了三根，腕骨還骨折了......”

“你幫着瞅瞅，打官司的話我們有可能贏嗎？”

程鬱白低着頭看文件，沒說話。

我把證據往前推了推。

“鬱白，我爸被打成這樣，應該夠故意傷害了吧？”

住院單、傷情鑑定、打人視頻，這些都擺在他眼前。

可他只是抬眼掃了一下：“農村爭地，互毆，很難說。”

我氣的發抖：“我爸媽自家地裏開荒，對方七八個人拿着鐵鍬衝過來就打，你說這是互毆？”

程鬱白冷下臉：“你能不能態度好點？我在忙。”

忙......

我看向他手裏的文件。

那是一份訴狀，上面的原告是林安然，訴訟請求是賠償車輛維修費13800元。

電腦屏幕上是他和林安然的聊天框，滿屏都是他發出的消息。

“交給我”、“放心，我不會讓你喫虧”。

對林安然，他總是十分有耐心。

對我和我家人的事，他卻不捨得用半點心。

......

見程鬱白這個態度，我媽不安地搓了搓手。

她抿了抿乾澀的脣，低下了頭。

可看到衣服上的血跡，她又忍不住紅着眼開口：“鬱白，真對不住。”

“媽不是故意要打攪你，但我們頭一回遇上這種事。”

她對着程鬱白彎腰鞠了一躬。

“我不懂法，就知道你是城裏的大律師，所以想着來問問你。”

見程鬱白仍冷着臉沒說話，我媽又從布包裏翻出一張銀行卡輕輕放在他桌上。

“我知道找律師要給錢，媽不能讓你白忙，這卡里有五萬，你先拿着，要是不夠我再湊......”

還不等我開口說話，程鬱白看了一眼那張卡，臉色又沉了幾分。

“拿回去！”

他聲音冷得像是淬了冰，我媽被嚇得愣在原地。

程鬱白擰着眉看了眼我媽，又看向我。

“蘇芷茵，你跟你媽甚麼意思？拿錢羞辱我？”

他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透着寒意：“你們覺得我是要錢才肯幫忙？”

說着，他將銀行卡隨手丟回來。

銀行卡掉在我媽面前的地上，發出一聲脆響。

“這個案子事實不清，我辦不了，你們走吧”

我媽的臉一下子白了，她手足無措地站在那兒，嘴脣哆嗦了半天。

“不是，媽不是那意思，媽不敢羞辱你......”

我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疼的喘不過氣。

我伸手將我媽拉到身後，垂眸看向程鬱白。

“我媽給你錢，是覺得不能讓你白辛苦！”

“她是我媽！她跟我爸被欺負了，找你這個女婿問一句不行嗎？”

“證據都擺在你面前，哪裏事實不清？”

“程鬱白，你不想幫就不想幫，用得着這種態度嗎？”

我咬着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可程鬱白只是面無表情的看着我：“說完了嗎？”

我正要再開口時，我媽用力拽了我一下。

“茵茵，算了。”

她眼眶通紅地看着我：“女婿工作忙，你別爲這種小事跟他鬧。”

說着，我媽又低下頭向程鬱白道歉：“對不起，是媽嘴笨，你別生氣。”

“是我不好，給你添麻煩了，這官司我們不打了......我這就走。”

她聲音裏帶着哭腔，卻立刻收好桌上的證據，拉着我轉身往外走。

我還想說甚麼。

可是看到我媽手上的老繭，還有她手背上那道帶着血跡的傷痕，我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走出他的辦公室，我抹去眼角的溼潤。

“媽，你沒做錯，該道歉的人不是你。”

我媽沒說話，只是牽着我大步往外走。

剛走了兩步，我就看到了林安然。

她正笑着和其他人打招呼：“給大家點了下午茶，大家去前臺拿啊。”

有人站起來歡呼：“太好了，謝謝老闆娘！”

林安然臉一紅，沒回應也沒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