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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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擺上桌，菜色豐盛。

吳媽從廚房端出一套藍底描金的骨瓷餐具，輕輕放在沈芙面前，笑道：“芙芙小姐，你的專用碗筷。”

轉身把一套一次性餐具扔到我面前。

我看向吳媽：“你這是甚麼意思？”

吳媽理所當然的回覆：“家裏碗筷都是專人專用的。芙芙小姐那套是德國定製的，這突然多個人，我上哪兒現變一套去？先用一次性的湊合着唄。”

“再說了，芙芙小姐金貴着呢，換了別的碗筷她不肯喫飯。”

“反正你在鄉下孤兒院長大的，一次性筷子也一樣喫飯。”

沈芙低頭喝湯，嘴角壓不住笑。

我拿起那套一次性餐具，臉色瞬間變了：“吳媽這話說的，我竟不知，沈家的碗筷也有尊卑貴賤之分。想來妹妹那套德國定製的是正經主子用的，我一個外頭尋回的真千金，只配用這用過即棄的東西。”

吳媽臉色變了變：“我可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

“我雖在鄉下長大，卻也曉得大戶人家的下人最知禮數。怎麼到了你這兒，主子還沒動筷子，你倒先替主子分了高低？”

我拿出手帕擦眼角：“瞧瞧，今兒才進門第一天，連下人都能這般作踐我。原以爲回了家有人疼了，卻不想連正經碗筷都用不上。如此看來，是我回來得多餘，多佔了沈家一雙筷子。”

吳媽臉漲得通紅：“你說話怎麼這麼刻薄！不就一雙碗筷嗎，你至於嗎！”

沈芙放下湯勺：“姐姐，吳媽在沈家二十年了，她不是下人，是我們的家人。你剛回來就這麼咄咄逼人，是不是太過了？”

吳媽聽了這話，腰桿立刻硬了，哼了一聲：“還是芙芙小姐懂事。有些人，飛上枝頭就真當自己是鳳凰了，也不照照鏡子！”

“嘭！”

我兩隻手重重的拍在餐桌上，

加厚的實木餐桌，從正中間裂開了，碗筷盤子叮叮噹噹摔了一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擼 起袖子就要問候吳媽全家，

肱二頭肌鼓得像小山包，青筋根根分明，

所有人齊刷刷盯着我肌肉健碩的雙臂。

沈母指着我胳膊，滿臉驚訝：“楊柳，你那胳膊是怎麼回事？怎麼那麼大？”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完了。

諸葛亮的話閃過腦海：“務必要裝柔弱，學林黛玉，萬萬不可倒拔垂楊柳！”

我答應她一定要搞到錢回去給孤兒院種一排柳樹的。

我深吸一口氣，肩膀一塌，胳膊上的肌肉瞬間癟了下去，迅速把袖子拉下來遮嚴實。

我雙手捂胸口，咳了兩聲，聲音虛弱：“這桌子怎這般不結實？我才輕輕碰了一下......”

“明明就是你拍碎的，我都看見了！胳膊比我腿都粗！”

沈邱指着我的胳膊。

我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爸爸媽媽，我這胳膊是被氣腫了。大夫說我體質特殊，一生氣身上就腫。方纔實在是被吳媽氣狠了。”

我轉頭看着吳媽：“吳媽，你方纔罵我飛上枝頭變鳳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不自知的東西。”

我擦了眼淚，低頭看滿地狼藉，嘆了口氣：“早知回家被當外人對待，我就不回了，早知用個一次性筷子惹出這麼多事，我便不喫飯了，原是我福薄，不配喫沈家的飯。”

假千金突然抽泣：“媽媽，我覺得姐姐就是討厭我纔開始針對吳媽，我把我這套讓給姐姐吧。畢竟她纔是你們親生的。”

“芙芙，不許這樣說，爸媽疼了十八年，任何都比不了的。”

沈母把她攬在懷裏安慰。

“楊柳，你不該把一切怪在芙芙身上，不該甚麼都和她爭，她有甚麼錯？”

“如此看來，這倒是我的不是了？”

沈母愣了一下沒說話。

沈父終於開口了：“好了！第一天回來就鬧的全家飯都沒喫好。吳媽，再去做一桌吧。”

我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一切，都是錯付了。”

“這飯不喫也罷，我的房間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