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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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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前兩日,將軍府裏張燈結綵。

陳長風拿着一份大紅的座次表來到西苑。

他坐在紫檀木椅上,將座次表推到我面前,語氣溫存。

“雪怡,大婚當日的賓客名單我已經擬好了。”

“只是主桌的位子,我想添一個人。”

我端起茶盞,拂了拂水面上的浮葉。

“將軍想添誰?”

陳長風看着我的眼睛,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阿月。”

“大夫說她病情反覆,唯有在大婚之日同坐主桌,沾一沾正妻的喜氣,才能徹底壓住病根。”

“大夫說要以女眷的身份沖喜,我想讓她暫代個虛名。”

“不記族譜不拜堂,這府中主母的位置,永遠只有你一個。”

他用平穩的語氣,理直氣壯地將一切歸結爲治病。

我看着茶盞裏漂浮的茶葉。

女眷,沖喜?

難道他竟連我正室的尊嚴都要一併剝奪?

就在這時,顏月端着一盅補湯走了進來。

“姐姐,這是表哥特意吩咐廚房爲您熬的燕窩。”

她將湯盅放在案几上。

衣袖滑落,她纖細的手腕上露出一隻通體翠綠的翡翠鐲子。

那是極品帝王綠。

是我母親當年陪嫁庫房裏的心愛之物。

我目光頓住。

陳長風順着我的視線看去,眉心立刻皺了起來。

他站起身,擋在顏月面前,滿臉歉意地向我解釋。

“雪怡,月兒昨夜心悸險些沒命。”

“我見那鐲子水頭極好,能安神定氣,便先從東苑庫房裏借給她戴幾日。”

“這鐲子算借給她的。”

“明日我開將軍府的私庫,裏面的東西由着你挑,就當是我給你賠不是了,好不好?”

他篤定我顧忌太傅府的顏面,不會因爲一隻鐲子跟他鬧翻。

五年前的元宵燈會。

長街上起了大火,狂徒趁亂搶走了這隻鐲子。

陳長風不顧火海危險,孤身衝入火場。

他將狂徒按在地上,雙手被燃燒的木板燙出滿手燎泡。

他將鐲子死死護在懷裏,紅着眼對我說。

“伯母留給你的東西,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絕不讓別人染指半寸。”

如今,他卻爲了安撫表妹的心悸,輕描淡寫的拿我母親的遺物去做人情。

陳長風見我不說話,嘆了口氣,走到我身邊。

他壓低聲音,語氣裏透着深深的無奈。

“雪怡,你可知我爲何對阿月這般好?”

“三年前我奉命剿匪,意外落水險些喪命。”

“是阿月恰好路過,拼死將我從冰窟窿裏拖了出來。”

“她因此落下了心悸的病根,大夫說她活不過二十歲。”

“我這條命都是她給的,我怎麼能眼睜睜看着她死?”

他看着我,深邃的眼中滿是疲憊。

“雪怡,我這條命是她給的,我總得還。”

“但我的一生和整個將軍府,只屬於你。別跟一個快沒命的人計較了,嗯?”

我看着他那張清俊的臉。

他用救命之恩將自己死死綁在顏月身邊,心甘情願被拿捏。

甚至要求我也跟着他一起承受這些。

我端起茶盞,微微一笑,掩去眼底的嘲弄。

“將軍說的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既然阿月妹妹需要,那便戴着吧。”

陳長風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下來。

他欣慰地看着我,伸手想摸我的臉,被我偏頭躲過。

他也不惱,只當我是還在使小性子。

“你向來是最懂事的。”

“我去前廳覈對禮單,晚些時候再來看你。”

他帶着顏月離開。

聽着院外的腳步聲走遠。

我立刻喚來太傅府陪嫁的管事嬤嬤。

“傳信給城外的暗衛,連夜將東苑庫房裏所有值錢的陪嫁地契,真金白銀全部轉移。”

嬤嬤神色凜然,低聲應諾。

“那空出來的箱子如何處置?”

我看着案几上那盅已經涼透的燕窩。

“去後山挖些破石頭填滿,貼上封條。”

當晚。

將軍府後院禁地。

陳崢坐在書房的輪椅上,聽着暗衛的密報。

聽到陳長風將我母親的遺物送給顏月時。

他手中的茶盞瞬間被捏的粉碎。

滾燙的茶水混着瓷片扎進他的掌心,他卻滿臉毫無表情感受不到痛楚。

“去查。”

陳崢的聲音十分冰冷刺骨。

“陳長風這半年在軍中貪墨公款的賬本,明日天亮前,我要看到鐵證。”

暗衛領命退下。

西苑裏,我聽着窗外陳長風陪顏月賞月的談笑聲。

將陳崢剛剛傳回的一切妥當的字條。

慢慢放在燭火上,看着它燒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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