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婆婆站在原地沒動。

邵國強疼得滿頭汗，還不忘衝她吼：“孫桂蘭！愣着幹甚麼？簽字啊！”

婆婆聲音發抖：“我籤甚麼？”

“手術同意書！我是你老公！”

婆婆眼淚瞬間掉下來：“你還記得你是我老公？”

邵遠煩躁地抓了把頭髮：“媽，爸現在危險，能不能別在醫院鬧？”

婆婆猛地看向他：

“我鬧？

你爸帶着懷孕八個月的女人進醫院，她喊他老公，你讓我別鬧？”

邵遠避開她的眼神：“事情已經這樣了，先救人。”

我冷笑：“救完呢？”

他皺眉：“何安，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我盯着他：“那甚麼時候說？

救完你爸，把你媽哄回家繼續給他做飯洗衣，等這女人生完兒子再讓你媽幫忙帶？”

邵遠臉色一變：“你別把話說這麼難聽。”

羅敏捂着肚子哭：“我沒想搶甚麼，只是想給國強生個兒子。”

婆婆笑得比哭還難看：“我生的不是兒子？”

羅敏看了邵遠一眼，“邵遠有自己的小家，國強身邊總得有個小的陪着。”

我冷笑：“你陪牀，孩子陪分錢？”

羅敏一下子接不上話。

邵國強氣得拍牀：“何安！你再胡說一句試試！”

我把病歷夾遞給護士：“家屬簽字。”

羅敏立刻伸手：“我籤，我是家屬！”

我看她：“結婚證。”

她僵住。

邵國強急了：“她懷着我的孩子，怎麼不是家屬？”

“醫院認法律，不認你嘴硬。”

邵國強喘得更厲害，只能轉向婆婆，語氣軟了下來：“桂蘭，我知道你委屈。

等我好了回家跟你解釋。咱倆過了三十多年，你忍心看我廢了？”

邵遠低聲勸：“媽，籤吧。爸真出事，這個家就散了。”

婆婆看着他：“這個家，早散了。”

邵遠一怔。

我把筆遞過去：“媽，你可以籤，也可以不籤。”

邵國強立刻罵：“何安，你一個外姓人少挑撥我們一家！”

我笑出聲：“你出事了。

小三沒資格籤，你兒子不敢擔責，最後還要靠你看不起的妻子救命，誰是外姓人？”

邵國強被堵得臉漲紅。

護士催促：“再拖會影響手術。”

婆婆拿起筆在同意書上寫下兩個字：拒籤。

她把單子遞回去：“找他兒子。”

邵遠急了：“媽！”

婆婆看着他：“你不是早就知道嗎？既然知道，就該想到有今天。”

邵遠臉色難看：“可我是兒子，我簽了萬一出事怎麼辦？我擔不起。”

婆婆反問：“那我就擔得起？”

邵遠低頭不語。

羅敏哭着撲向邵遠：“小遠，你籤吧，你爸最疼你了。”

邵遠猛地退後：“別這麼叫我。”

我盯住他：“你們很熟？”

羅敏擦淚的手僵在半空，慌忙解釋：“我聽國強這麼叫過。”

邵國強吼道：“問甚麼問！先簽字！”

邵遠被逼得無路可退，只能抓起筆簽了字。

手術室門打開，邵國強被推進去，門關上前還在罵：“何安，你給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