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的母親是世間最後一位龍女。

與她結合便可掌權東海。

我出生那日。

父親剝了我母親的皮，抽了她的筋，挖出她的內丹送給他的青梅竹馬。

成了萬神敬仰的東海龍王。

和青梅的愛情故事廣爲流傳。

我的母親卻在十八層地煉獄裏帶着我艱難求生。

母親割肉換食，從惡狗身後撿肉將我拉扯長大，

最終掉進鬼溺河裏被萬鬼分食，魂飛魄散。

一千年過去。

我從十八層煉獄爬出來，登頂崑崙，

成了執掌諸神下凡歷劫的司命司司主。

歷劫季，我坐在功德殿首席的位置上。

站在我對面的女孩，

是龍族千年來天資最聰穎的帝姬。

看着那張和我有五分相似的臉

我嗤笑一聲，扔下令牌。

“送去畜生道。”

......

“你瘋了嗎。”

敖馨臉上的傲慢瞬間凝固了。

她猛地雙手撐住案几，指甲在紫檀木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你一個不知從哪冒出來的低賤小仙，敢讓我去畜生道？”

我坐在首席的位置上，沒動。

我只是靜靜地看着她那張臉。

和我足足有五分相似。

我的手在寬大的袖管裏攥緊了。

“你知道我是誰嗎？”

敖馨的眉頭死死皺起，聲音在大殿裏迴盪。

“我父王是掌管四海的東海龍王。”

“我母后是九重天親封的龍後。”

“我是龍族千年來天資最聰穎的帝姬，你敢拿畜生道的命格來羞辱我？”

她指着我的鼻子，聲音尖銳

“你告訴我，我哪裏不配天尊命格？”

“身世只是一方面。”

我平靜地看着她，聲音很平。

“進入輪迴歷劫，天道更在意的是個人的功德和乾淨的因果。”

我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她那身華貴的鮫紗裙上。

“至於你的父母。”

“與你何干？”

敖馨愣住了。

這大概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被人當衆拒絕。

她的臉漲得通紅，一把抓起桌上的黃金命冊，

“我命冊上分明功德圓滿！”

“你這是在與東海龍族作對？”

“阿嬈是吧，你等着。”

“我東海一族，與你勢不兩立。”

旁邊的文昌帝君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側過身，壓低了聲音。

“阿嬈司主，她命冊上確實修爲功德都堪稱上乘。”

“東海在神界地位超然，硬碰硬沒好處的，你要不再仔細看看？”

周圍的仙君紛紛爲她說起好話。

“是啊，況且東海一族名聲素來不錯。”

“別是阿嬈司主搞錯了......”

敖馨的腰板不自覺地挺直了，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

“聽見了嗎？”

“馬上給我蓋印。”

我沒有理會她。

我轉過頭，看着文昌帝君。

“司命司講的是天道倫理。”

“命冊上亦能作假！”

我的聲音響徹大殿。

“沒有功德的人，就該配畜生道的命。”

文昌帝君的表情僵在了臉上。

殿內其他神仙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再出聲。

輪迴司的司主擦着冷汗，從偏殿一路小跑進來。

他手裏捧着輪迴玉牒，滿臉堆笑地看向敖馨。

“帝姬息怒，小神這就替您把命格改過來。”

敖馨冷哼一聲，高傲地揚起下巴。

“算你識相。”

輪迴司主連忙催動法力，試圖抹去“畜生道”三個字。

金光閃爍了幾下，卻紋絲不動。

他的臉色變了。

他又加大了法力，玉牒上甚至出現了裂紋，那三個字依然紅得刺眼。

“這......這怎麼可能。”

輪迴司主慌了神，抬頭看向我。

我嗤笑，

“沒有我的法力加持，這歷劫手續就是個擺設。”

敖馨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她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齒。

“阿嬈，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

我看着她氣急敗壞的樣子，嘴角彎了彎。

我站起身，一把拿過她手裏的黃金命冊。

“你要幹甚麼？”

敖馨往後退了一步。

我沒有回答。

我的指尖亮起一抹幽藍色的火光。

“咔嚓。”

那本象徵着東海無上榮耀的黃金命冊，在我手裏碎成了齏粉。

“你。”

敖馨瞪大了眼睛，聲音都在發抖。

“你竟然敢毀了我的飛昇資格。”

“既然你不喜歡畜生道。”

我拍了拍手上的金粉，語氣冷淡。

“那就連歷劫的資格也別要了。”

大殿的大門突然被一股巨力撞開。

敖廣大步邁進殿內。

他滿臉橫肉，眼神陰鷙地掃過地上的金粉。

“好大的膽子。”

敖廣一把將敖馨護在身後，目光死死鎖定在我身上。

“敢動我東海的人，你是活膩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

一千年了。

這張臉，我做夢都想親手撕碎。

“龍王好大的威風。”

我站在玉階上，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這裏是崑崙司命司，不是你東海的後花園。”

敖廣冷笑一聲，眼底滿是輕蔑。

“崑崙又如何。”

“本王要帶走的人，天道也攔不住。”

他一揮衣袖，強悍的法力直接捲起敖馨。

臨走前，敖廣回頭看了我一眼。

“這筆賬，東海記下了。”